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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铁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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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经过精神力测试后,半藏在塔里的待遇似乎就变好了很多。房间从阴暗潮湿的监管室变成了位于军区上层的哨兵专属休息室,房间内的监控摄像头大部分都被拆除,也没有人敢来找她的麻烦,包括陈明。宁若冰在送她回休息室的第二天就启程飞回了K军区,于是完全恢复的林茜顺理成章地成为了接任的向导,和半藏一起前往K军区参加联合狩猎。得知消息的她还半开玩笑地对半藏吐槽联盟真会循环利用,她都伤了这么多次了还要让她上前线,在察觉半藏的歉意之后反而宽慰她说受伤多反而是好事,这会加深哨兵与向导之间的羁绊,把半藏弄得更愧疚了。

宁若冰走后的第二个星期,半藏一行人登上了去往K军区的飞机。云层一层层向上,窗外的蓝天一望无际——自从末世以来,除了全息投影,已经好久都没有看过这么湛蓝的天空了。云海水天连成一色,翻过了平原便是崇山,西南的天气温暖湿热,层层叠叠的植被和坐落的房屋凝成小点映在半藏的眼中。如果没有异种的入侵,这里应当是世外桃源。G军区的黑色高塔坐落其上,锋利且奇异地将这里分割成两半,一半是宁静祥和,一半是陌生与恐怖。

每当这时候,半藏总会痛恨末世的到来。以她的年纪,末世发生的时候应该只有几岁。但她完全记不起当时发生了什么,自己和其他异能者又为什么会觉醒,并进入这座高塔。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只有向前,甚至她恐怖的能力在限制她向后回忆。她从哪里来?她的父母,她的归处,她全部全部都已遗忘,在单调的地狱般的【塔】中,她仅有的消遣便是做梦,梦里无一例外都会出现安以寻的身影,她冰蓝色的发梢与眼前的天幕渐渐融合,像水融进了水中。半藏轻轻闭上眼,享受这片刻的宁静。

飞机落地时已是傍晚。不同于G军区旁边便是C市灯火通明的繁华,K军区坐落于险峻的山区之中,距离【异种】最近的地方——可以说,K军区便是抵御异种的第一道防线。车弯弯绕绕驶上山峰,气温越来越低,一旁的林茜冷得发抖,半藏从后排行李拿出外套递给她。天色渐暗,夜晚的K军区四处都是寒峻与诡异,密密麻麻的灌木丛中似乎随时都会有不明生物钻出。不过好在交通设施惊人地发达,一路上半藏一行人并未经过许多颠簸便到达了位于山巅的K军区总部。

肃杀。这是半藏对K军区的第一印象。一样的通体黑色玄铁建筑,K军区似乎格外坚固,格外森冷,在惨淡月光下泛着幽暗的光。几位身着黑色制服的工作人员礼貌但疏离地领她们去了休息的地方,一举一动像是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夜晚的K军区安静得诡异,一时间只能听到凛冽的风声和走动声。

郝佳拉了拉半藏的胳膊,小声吐槽:“从末世以来我就没见过这么安静的地方。这里都不像军区了,简直像个坟墓。”

半藏笑笑,叮嘱郝佳处处小心点,不要在别人的军区里乱说话,郝佳点点头,就被随行的人员带到了医疗人员的专属休息区,林茜也提前被带到了向导休息区。

半藏叹了口气,一转头就被吓了一跳。一个人影静静地伫立在黑沉的暮色中,身上的制服几乎与灰暗的高塔与断崖融为一体,粉棕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半藏。但奇异的是,她的头发和睫毛雪白,皮肤更是苍白得诡异,半藏乍一看还以为只有一颗白色的头颅飘在半空中,心脏都被吓得差点快跳出来。

等到她逐渐意识到对方是和自己一样有呼吸有心跳的活人,半藏才试探性地开口:“请问您是……?”

白发女并未回答,直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难捱的寂静——刚刚送走郝佳的工作人员气喘吁吁得跑过来,一迭声得向半藏道歉:“实在不好意思女士,路上有急事耽误了,我这就……”话音未落,她看到了对面的白发女。刹那间,她的脸色变得死一般的苍白。白发女的眼神终于从半藏那里离开,转而落到了那个不断鞠躬的工作人员身上——天可怜见,半藏几乎都有些同情他了,只有经历过的人才知道那刀割似的眼神有多可怕!白发女宛如无机质雕塑的面庞终于产生了一丝松动,但她接下来却抬起脚,踩在他的背上,一寸寸往下压。那名工作人员的身体已经弯折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战术靴踩在身上的感觉也疼痛无比——他现在冷汗直冒,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却一动也不敢动。

白发女维持着动作,轻声开口,声音砂纸般粗粝:“我有没有说过,即使是最简单的工作,也不容许出现失误?”

踩在背上的战术靴又用力碾了碾,男人终于承受不住,痛呼一声跪在地上。白发女一脚将他踹翻在地:“那我有没有说过,晚上八点钟之后不准喧哗?”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在牙缝里挤出来般的森冷。

半藏尚不清楚白发女的身份,也不好和她过多交流,只能赶紧搀扶起那位倒霉的,瑟瑟发抖的工作人员。她抬起头,尽量避开白发女的眼神:“我觉得你们的管理方式有些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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