肩膀一疼,原本安安稳稳的餐盘被撞翻。半藏迅速伸手接住铁质餐盘,却还是不可避免地被滚烫的饭菜淋了一手。
这是半藏从病房里被放出来后的第二个星期,每天经历的就是单调重复的训练与进食。过程中她几乎全程与其他人零接触,精神力训练也在固定的老师那里进行。但不知为何她天生对别人的情绪变化有着敏锐的感知力。那些自以为她听不到的窃窃私语,像是看垃圾累赘一样的眼神,和有意无意的阻挡与避让。
只是她没想到,居然真的有人敢在“塔”的森严制度下,对同为哨兵的她真正动手。
面前的女生扎了个马尾,眼角轻蔑地扫过呆愣在原地的半藏,随即嗤笑一声,把她手里的餐盘也打翻在地。周围的人像见到了肉骨头的狗,一窝蜂地围了上来。沉默地靠近,没有一个人愿意出手管这件事,帮半藏说一说话,但每个人都露出了那副看好戏的恶心神情,四面八方地解剖着半藏。
“你这种人,也配吃联盟的饭菜?!”
马尾女生张开嘴巴,声音粗粝。半藏压根没有在听她说的话,完全被她的龅牙吸引住了目光——这姐们不说话还好,一说话这龅牙太引人注目了,半藏想不看都难。她忍不住漏出了一声笑,更惹恼了马尾女。她上前一步重重揪住她的衣领,另一只手呈巴掌状就要落下——
“控制不好自己的精神力,连精神体都没有的人,丧门星!给我滚……”
话音未落,半藏一偏头,用胳膊挡住了这个将落未落的巴掌。马尾女顿时感觉自己的手像是拍在了铁板上,刺痛着疼。她条件反射收回手,半藏却猛地抓住她的手腕,反而揪着她靠近自己。马尾女根本不受控制地倒向她,顷刻间手腕处却传来一阵剧痛,最后趋向于麻木——
常年战斗的经历告诉她,她的手腕被半藏卸掉了。
这场闹剧最后以马尾女倒在地上哀嚎,同伴叫来医护人员结束。在医护人员赶来的途中,半藏站在食堂中央万人瞩目,却始料未及地对众人鞠了个躬。
“对不起,各位同胞。”她声音滞涩喑哑,“是我没有控制好自己的精神力,我向大家道歉。”
“因我而受伤的人,我会给予相应的赔偿,向联盟申请给他们最好的医疗条件。这段时间我深感愧疚,一直勤加练习控制自己的精神力。我用我的生命担保,绝不会再出现像之前的那种情况。如果这种事情再次发生,我不劳烦各位动手,我会自己解决自己。”
“我不知道自己还要在这里训练多久,但请大家放心,也麻烦大家多多担待。这次事件并非我可以控制,如有不满,请大家找我当面对峙。但请不要像这位女士一样,想以这种侮辱人格的方式对待我。”
说完,半藏又深鞠一躬,随后就被警卫人员拉去了禁闭室关了三天。所幸她的工资卡里的钱不少,她精神力爆发时虽然压迫感强,但波及并不是很广,她支付了几个受伤人员的医疗费用并给了相关补偿,这才得以让她从舆论中脱身。奇怪的是,即使她使出浑身解数想要问出那天那个声音的主人,甚至想收买守卫人员,他们却整齐划一地守口如瓶,不肯透露半分。
而让她最愧疚的人,是林茜。和她辛苦磨合了这么久,她却伤了她两次。即使是联盟安排,但她也在日积月累的训练中感受到了林茜的善意。她是这次伤得最重的人,血块压迫神经系统差点让她致聋,但好在最后抢救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