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训练场时,阿克瞥见了草地上几处深红色痕迹,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只听得见脚步声和风吹过草地的沙沙声。
阿克低头看着自己裹成球状的双手。
“我父亲时常这么督促我修炼。”他似乎不想多谈家里的事,主动转换了话题。
“考官,他们是不是打得很厉害?”
“算是吧。”索卡心不在焉的答道。
“对了!考官,我得实力怎么样?”
索卡端详着阿克那张认真的年轻脸庞,抑制不住地笑出声,肩膀都轻轻抖动起来。“哈哈……你倒是有趣……”伸手拍了拍阿克的肩膀。
“手痊愈之后,再见识你的全力吧。”
“是!考官!”阿克像是得到了莫大的肯定,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
索卡的终端发出一阵奇怪的响声,他加快脚步,跳着轻快的步伐回了位于顶层的房间。
阿克用肩膀顶开沉重的木门,工作室空无一人,三份冷透的午餐,孤零零地放在长桌中央,无人问津。
阿克心头一跳,快步走向门扉大开的102室。
“请问……医生来了吗?我的手受了些皮外伤,能不能……”他一边说着,一边探进头去。
眼前的景象让他的话语戛然而止。
趴在芙卡的床边的珂加西,银色头发乱糟糟的,遮住了大半张脸。紧握住芙卡完好的左手,压抑不住的抽泣正断断续续地从喉咙里溢出。
神情专注的医生,操作泛着柔和绿光的医疗设备,细细扫描着芙卡的身体。
芙卡血色尽失,脸上分布着几处可怖的淤青。柔顺的金发失去了光泽,沾染着些许尘土散落在雪白的枕头上。右臂被凝胶绷带包裹着,固定在身侧。
医生扫了眼他那只裹得像个球状的双手。
“坐好等着。”
说完便再次专注于芙卡包裹的手臂,手掌在凝胶绷带上来回摸索。
珂加西的哭声越来越大,医生实在忍受不了,小声呵斥了一句:“烦死了,病人需要安静。”
闭上嘴的珂加西,眼泪像湍急的小河,流的更凶了。
阿克默默地退到小木椅上坐下,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怎么会变成这样?虽然只认识了短短一天的时间,但他能感觉到,珂加西不可能主动伤害芙卡。可是芙卡的模样和银发少年崩溃的眼泪交织在一起,让他的猪脑过载了!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医生终于直起身,芙卡面部青青紫紫的淤痕已经消失,紧皱的眉头也舒展开来。
“该你了。手伸出来。”医生握住的笔状仪器发出柔和的绿光,扫过阿克那双惨不忍睹的手。
一股清凉酥麻的感觉从伤口处传来,阿克清晰地感觉到,伤口在发痒,皮肉正在以一种超乎寻常的速度愈合、收口,疼痛感也随之迅速减轻。
“可以拆绷带了。”
阿克晕乎乎地解开自己粗糙包扎的绷带。刚才还血肉模糊的双手,此刻伤口大多已经凝结,只留下粉嫩的新肉和淡淡的红痕。
阿克目送医生的身影消失在暮色中,心情复杂地返回102室。
芙卡长而密的睫毛剧烈地颤动了几下,一点点地睁开了眼皮,露出了迷茫的蓝色缝隙。
“芙卡?!”珂加西第一时间发现了她的动静,通红的眼眶里再次蓄满了泪水。
“呜……对不起……我不知道事情会发展成这样,是我没控制住自己……”他哽咽着,泪水滚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芙卡想安慰她,可是喉咙却只能发出干涩的单音节。
阿克将桌上的水递给珂加西,他颤抖的手,喂她喝下几口清水。
清水润过干涩的喉咙,发出嘶哑的声音:“别哭了。是索卡……他的回响…”
阿克脑中闪过上午索卡说的话:“回响?”
芙卡示意珂加西:“让他慢慢跟你说……”
珂加西擦了擦哭花的脸。
从衣柜里拿出一本巴掌大的笔记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