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秋梧:“……”
她不想跟小孩计较,转过头,正想再翻一个白眼,却看见了正往这边走过来的方迤。
少女问到了答案,又从里间跑出来,跟她说:“我娘说,那个阿姨的名字叫苏月濯。”
苏玉照,苏月濯。
苏氏姐妹,冰雪凤凰。
虽然没得到母亲的消息,但也不算全无收获。段秋梧陷入沉思,而男孩看了看走近的方迤,又看她,问:“你们认识啊?”
段秋梧点了点头:“我朋友,也是巡夜人。”
她说:“多谢你们了,可不可以告诉我那家人的地址在哪里?”
……
“问到了地址之后,我们就接着去买晚饭了。”方迤给他们发筷子,“小段一直不确定她妈妈到底是离开了还是……所以我们打算择日去那个地址看看,如果能找到她大姨,或许也有些线索。”
“你们觉得苏玉照如果离开了,会去找她?”顾眠霜问,“她们没有别的亲人吗?”
段秋梧哼唧了一声,没精打采道:“没有,她们俩是在慈幼院长大的,小时候的记忆被长辈们封印了,长大后想起来,才知道自己有冰凤凰的血脉……这事儿还是我妈失踪之前才告诉我的。”
“这一脉只剩下她们了,家里其他长辈都失踪了,这么多年没有消息,多半是死了。”
方迤给她一碗白米饭:“别这么说,你不也是冰系的?”
段秋梧接过饭和筷子,看起来兴致缺缺:“我又不是什么冰凤凰……”
关元驹的想象力在前面跑,脑子在后面追,说话比想的快:“什么意思,她能随手铲一座冰雕?”
“我也不太清楚,听他们的意思,是用灵力展现出冰霜的形状,呈现出来的凤凰越栩栩如生,说明血脉越纯天赋越好。”
“但我妈没教我这个,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样子。”段秋梧说到这儿停了停,难道是因为她没有这个所谓的血脉,学不学都一样?
她一直以为冰系天赋和扇子“绝霜”,是她和苏玉照为数不多的联系。
段秋梧不敢细想,便转移话题,对关元驹说:“对了,你送我的药丸我送给他们了,要紧吗?”
关元驹很心大的样子,正在往自己碗里夹鸡腿:“师姐没说什么就是没事,反正也是蜜丸和普通药草,回头我给你们做新的。”
方迤:“但是那姑娘说他们搬家的原因就是彼界逼近,界隙出现太频繁,巡夜司向附近居民发出警告……会不会我们过去的时候那边也只剩界隙了?”
段秋梧垂眸敛去神色:“不管在哪边,我想找到她。”
顾眠霜:“行,我跟你们一起去,刚好我也要对付那东西。”
“对哦,顾哥,”关元驹已经风卷残云吃了一半的饭,他中途喝口水,才想起来问,“谷宗主没找你麻烦吧?”
方迤也想起来了:“你先前说有个重要的消息要告知巡夜司那边,然后可以让他们忽略小段跟拾荒客的联系……”
“啊,”顾眠霜,“忘了。”
段秋梧:“……?”
她转头看过来,难以置信:“哈?”
“不过没事,他们顾不上你,”顾眠霜正巧在看她,如愿见到了此人错愕的表情,又收回视线淡定说,“我今天去的是司主的会议。”
方迤也愣了:“级别这么高?我以为只是找你谈话。”
顾眠霜说:“他们暂时不打算向其他人公开,不过段秋梧和谷雨石都跟这事有关系,我可以告诉你们。”
他简单讲了讲对彼界源头的猜测。
段秋梧本就心不在焉地在戳碗里的白米饭,动作逐渐放缓,在听到贪狼街影响了彼界的扩张速度时完全停滞了。
她若有所思地放下筷子。
“还有一件事,今天早上来这找我的那个青年,柏衡,他是万枢阁的代理掌门。现在他是正掌门了,也是新的司主。”
顾眠霜语气平静:“许相留过世了。”
屋内静了静。
顾眠霜:“他是我以前认识的朋友。”
关元驹怔了下,问:“两百年前吗?”
顾眠霜:“他后来调查彼界源头的时候,发现我在叠翠岭失踪的那一次可能就是最初的界隙,所以你们认为我是从彼界掉到药田的,很大可能没有错。”
他绝口不提自己在叠翠岭干掉一个邪教的事情。
关元驹结巴了一下:“……节哀。”
顾眠霜“嗯”了一声:“我没事。他没什么遗憾,有柏衡接班,大阵也有后人维护,挺好的。”
“我会找个时间去看看。”
“除此之外,我还带了点东西回来……”他看了看桌面,找了一个空置的角落,挨个放下手里的东西,“柏衡给我们升级了一下令牌,旧的回头再交还就可以。”
他放下了五个黄玉令牌。玉本身不是完美的料子,内部有些白色的绺裂,像是棉絮,或者水中杂质生出的冰花。四个光点在其中发出微光,像是隔着云雾看星星一样。
顾眠霜把牌的另一面展示给他们看,那上面除了巡夜人的标识,还用金墨刻写了一个“地”字。
方迤、段秋梧:“……”
关元驹两眼放光:“哇,连升两级?”
方迤的表情像是看见苹果树上长了梨。
“呃……小顾啊,你确定你去的地方是对的吗?”
你可别是被驴了吧?
段秋梧拿起一个,翻面看了看,说:“这是真的,上面写了名字和编号,还有天道的痕迹。”
“说出去都没人敢信,就过了两个妄墟,从黄字阶直接跃升地字阶……”
她把手里那个递给方迤,伸手去拿下一个,却又突然顿住。
方迤也发现了不对。
“等等,为什么有五枚?”
顾眠霜重新端起碗。
“因为——”
院子里有人的脚步落地。
他们同时听见了刀鞘碰撞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