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这种理由不够。

米格尔清楚，对他·们来说，仅仅是这样的理由还到不了觉悟的程度。

“周天循环，”拉鲁吐出的词并不让米格尔意外，“杰提过的那个孩子，米格尔。”

五条悟被封印，周天循环会是比宿傩还要有威胁的定时炸弹。

“加茂宪伦很明显对周天循环虎视眈眈，不然也不会找上他们。”

拉鲁偏过下巴，被斯坦利挡在身后的杰诺始终挂着兴味的笑容，而他手中缠绕着熟悉咒力的物体——“至少要把那孩子带离战场，这也是杰的心愿。”

“然后交给美国佬切片？”米格尔讽刺道。

看那疯狂科学家看他们的眼神吧，他不知道加茂宪伦是怎么做到让周天循环剥离的素体还维持术式运转的——五条深月的状态或许确实刻不容缓——但是和美国佬合作？还不如去他的国家呢，至少他的兄弟们会把人当人！

“再说了，一群非术师过去送死——”

米格尔的话停住了。

他踉跄着支撑住跪地的膝盖，脸色铁青地掐住呼吸困难的喉咙：“什么时候……”

最初短暂交手射出的子弹不是单纯的火药？混沌的视线中，稳坐钓鱼台的科学家略带兴奋地观察着：“咒术师是人类，就算有术式，神经传递信号，细胞消耗供能，人体的工作原理没有区别。”

“毒药，麻醉剂，肌肉松弛剂……”感慨如同咏叹调，“让咒术师失去行动能力的方法要多少有多少，优雅的科学！”

59.5

斯坦利回到基地时，杰诺仍然在观察手中的密封罐。

经过3700年也没有损毁的咒术物品，简易电子屏上的波谱跳动，素体如同呼吸般运转着肉眼看不到的咒力。

而后，在斯坦利靠近后，仪器发出短促的报警声，本就简陋的线路在高功率下报废，屏幕彻底黑了下去。

“哦呀，距离影响输出？还是更强大的能量场干扰？”杰诺语气热忱，目光锁定最大的干扰源前，先打量了一番斯坦利少见的狼狈模样，“看起来不是轻伤，斯坦。”

石化前观赏过夏油杰提供的录像带，他们对咒术师的破坏力心知肚明，斯坦利啐了口含着血的唾沫，将战利品放下。

“这要怪谁胃口那么大，普通的咒术师不行，一定要特级。”

“周天循环还不是特级，不，几十天前样本的输出突然变强了，而且功率一直很稳定，说不定现在……”

斯坦利阻止杰诺迫不及待上前的动作，弯腰时活动到折断的右手，发出嘶的抽气声，喉咙里肺部的血又涌了上来。

“你还是快点处理一下吧。”布洛迪看得幻痛，斯坦利用左手再次确认咒术师还处于昏迷中，这才允许科学家靠近。

要是夏绿蒂在这里，肯定早就急得扑上去要给她尊敬的长官包扎了，但她和玛雅此时正带着部队继续作战，夜色对掌握枪这一领先科技的他们不利，却更适合在对上身体素质超群的咒术师时搞小动作。

至少眼前的案例证明，杰诺在现有技术下提炼的麻醉剂对咒力最多的咒术师也有用。

“我还是有些担心，”雷纳德询问正在固定断臂的斯坦利，“麻醉剂用多了会有适应性，药效过去后要怎么控制他们？”

“普通的咒术师枪弹能解决。”斯坦利单手点烟，收获了杰诺忙碌中的一个眼神。

科学家凑近观察咒术师被狙击弹贯穿后的肩膀，创面愈合得并不光滑：“至于特殊的，我们又不是要对咒术师赶尽杀绝，就和米格尔一样，条件谈妥了总能合作。”

众人看着一副邪恶反派模样拿出电极贴片的杰诺：……

完全没有合作的说服力。布洛迪划下一滴冷汗。

但是也没办法，如果咒力真的如他们预想的那样是毫无副作用的清洁能源，对因为氦-3计划被拒而转变理念的杰诺来说，称作绝对无法放下的执念都不为过。

雷纳德表示接受，又问：“我记得夏油杰说过周天循环的弱点，那个和她同龄的普通人，做出咒力发电机的小鬼，他们没有一起行动吗？”

除了密封罐，夏油杰还提供了两样东西，能看见咒灵的眼镜，和自动吸收咒力的发电机。

前者在咒力式微的美洲大陆没有什么作用，后者让杰诺爱不释手，称赞了无数次制作者的优雅。

就连此时听到雷纳德提起对方，杰诺眼中都泛起期待的光芒：“你说弱点？那是陷阱。”

“夏油杰的目的是周天循环暴走，所以诱导我们杀掉他，而且我没猜错的话，能做到这种研究的科学家，很有可能……斯坦，你有提醒玛雅吧？”

“有，提醒了，会留活口的。”斯坦利有些无奈地回答。

这不是杰诺第一次问了，面对素不相识的研究咒力的“前辈”，科学家的兴致或许比对咒术师还高。

杰诺心满意足地点头，注意力回到手下，昏迷的咒术师鼻息平缓。

不管从哪个角度看都再普通不过的少女，身体里却潜藏着不亚于核弹的破坏力……不，真正有潜力的是术式，咒力来源于负面情绪，放在人类身上还是太不可控了，如果能从大脑中剥离术式，不需要咒术师，只要量产能运转周天循环的咒具——没错，就像那个咒力发电机一样！

金属爪小心翼翼地拨开发丝，露出光洁的额头。

杰诺想起自称夏油杰的男人头上的缝合线。

大脑，探索领域连冰山一角都称不上的神秘器官。

“优雅（Elegant）。”实在是优雅至极！

心脏因宏伟的设想加速跳动，像是沐浴在艳阳下的热意上涌，杰诺克制着收拢掌心，巴掌大的阴影下，少女——

猛地睁开眼睛。

双手锁住杰诺的衣领一个头槌将人撞得眼冒金星，在斯坦利拔枪的动作中翻身而起，轻快地两个小跳拉开距离。

“大象大象（elephant）的，能说日语吗？”

拇指按在科学家脆弱的脖颈主动脉上，咒术师、深月歪头，六芒星单纯又无辜。

“我的英语可是从来都没及格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