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

那是一个穿着袈裟，头上有缝合线的亚洲男人。

脸上挂着如同东方佛像的笑容，磁性的嗓音流畅地吐出英语，诡异地并不感到违和。

白宫发生莫名其妙的瓦斯爆炸后的第二天，男人出现在实验室的窗台上。

“久仰大名，Dr.X。我有幸了解过那篇关于氦-3的研究报告……哦呀。”

斯坦利的枪口抵到脖颈边，男人像才想起要自我介绍般摊手致歉：“非常抱歉，没有带伴手礼，我是夏油杰。”

跟在男人身后的人冷哼一声，他有一张雌雄莫辨的脸，在斯坦利扣在扳机上的手指微微下压时，室内的气温骤然下降。

“斯坦。”“里梅。”

杰诺和夏油杰同时出声。

“我还不想实验室变得一团糟。”“我们不请自来失礼在先，护羊犬（Guardian Dog）当然会紧张。”

斯坦利哼了一声，没有放下枪。

杰诺将余光从电脑屏幕上的画面收回。

“护卫犬（Gurad Dog）更准确，来自日本的客人，”科学家往椅背上靠，一个更加游刃有余的放松姿势，“毕竟我不是无害的羊。”

不管用哪个都没摆脱dog的地位，斯坦利神情没有半点动摇，淡定收枪站回杰诺身后，空气里的剑拔弩张随着这个动作散去。

夏油杰脸上的笑意加深：“与其说是羊，不如说是披着羊皮野心勃勃的狼……”

拖节奏的絮话被里梅清晰的“啧”打断，夏油杰再次做了个耸肩摊手的动作。

电脑屏幕里，血浆片般让人生理不适的画面仍在播放，耳机里最低音量的惨叫声无人在意，杰诺没有按下暂停键，他确定夏油杰注意到了他原本在看什么。

原来如此。他想。

为什么第一时间把男人的笑容比作佛像，因为只有把自己从“人”中区别开的存在，才会露出那种浑然天成的俯视眼神。

绝非佛陀的男人欠身，像是提议，又像是循循善诱。

“咒力，不知道你对这个词感不感兴趣？”

-2.5

“我没法相信。”布洛迪大声说。

光头的机械师反复踱步，越想越觉得不可理喻，转身看向默不作声的其他同伴：“把情绪转化为能量？那个男人穿得就像练功的东方传教士，谁知道他走火入魔看到了什么幻觉？”

雷纳德阴沉地看了他一眼，有着爆炸头的雷达手示意布洛迪注意措辞，他们的科学老大明显对夏油杰的话很感兴趣。

玛雅无聊地站在一边，她是一个高大结实的女人，对她来说只要服从命令就好了。

与玛雅不同，夏绿蒂对布洛迪的烦躁有些不安，视线小心地在同伴们身上打转，落到斜倚在座椅靠背边的斯坦利身上，像找到主心骨般，眼神坚定起来。

斯坦利将烟叼在嘴里——没点，在实验室抽烟可不是被奚落慢性自杀的程度——声音因此有些含糊：“部队这几天有反常的紧急调动，加里·约翰逊的隐秘工作从来都做得不好，维尔老头最近的存在感也有点太高了……”

特种作战司令部的约翰逊，能源与环境事务部的维尔，这两个名字代表的含义让布洛迪皱起眉。

座椅移动的吱牙声。

所有人都站直身体，看向终于有所动作的人。

杰诺端详手中的玻璃密封罐，浸润在液体中的物体随着他手掌的晃动细微旋转，光线下阴影的角度不断变化。

“确实有什·么存在，”他说，“能量场被改变了……哦！优雅！”

布洛迪快步走到杰诺旁边：“这是什么？生物组织？”

福尔马林中的肉块因失去血液呈现让人不适的灰败，布洛迪试图辨认它来自哪里，却突然注意到——“它在呼吸？”

杰诺因布洛迪的震惊嘴角上扬，指尖的金属爪点了点瓶口画着符号的贴条：“用术式密封，似乎是咒术师保存特殊素材的方法。”

至于瓶内的是什么，“咒术师的身体组织，‘战斗比较激烈没法提取具体器官非常抱歉’，夏油杰是这样说的。”

肌肉，神经，血管，脂质，暴力破坏后全部混作一团，从地球的另一端漂洋过海而来，正常来说绝不可能维持活性。

咒力，咒灵，咒术师，杰诺将新获得的情报和脑中旧有的信息汇集。

“白宫的录像或许可以用后期剪辑解释，三天前日本各地同时发生的巨型灾害不可能是地震。”

野心勃勃的科学家放下玻璃罐。

“约翰逊那样被牵着鼻子走的蠢货不可能抓到咒术师，斯坦，咒力是能源也是权力，必须掌握在我们手里。”

-1.1

“我没有跟你说过吗，”含着怒意而压低的男声，“我讨厌美国人。”

黑皮肤的咒术师毫不掩饰敌意，甚至故意将身上涌动的咒力向外倾泻，满意地看到对面身穿特殊作战服的男人面颊上沁出强撑的汗水。

因为拉鲁说有要事商量，也确实很在意涩谷之后日本的情况，米格尔抵达美国见仅剩的“家人”，却没想到对方和美国佬混在一起。

还是他最讨厌的美·军。

“米格尔，”拉鲁没有制止米格尔和斯坦利的针锋相对，“加茂宪伦得手了。”

米格尔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我知道，我现在拿狱门疆又没办法。”而且他的恩情早还完了，五条悟解不解封和他没关系。

质问的话到嘴边，他看见拉鲁平静的脸。

“拉鲁，”他不知道自己是用什么心情开口的，“你还要掺和进去？去杀加茂宪伦？复仇？”

如果加茂宪伦的目的达成，天元和全人类同化，整个世界都会受影响，没有人能独善其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