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一种比较矫情的说法，那的确是张被命运眷顾的脸。

可上帝没有给他这张脸相匹配的涵养，因为他走出不远，就把告白道具塞进了垃圾箱，单手插兜，走远了。

凭常识而言，那盒子里装的，大概某种甜点。

宁一胡乱地打了个喷嚏，心里对校草同学的品行有了初步的判断。

她大概是手欠，上前把盒子薅了出来——其实更可能是因为她自己饿。

自从升上高中以来，宁一就越来越容易感觉到饥饿，这种饥饿有时还会全面升级，包括胃，包括心脏，包括脑。最饿的时候，她甚至会觉得自己的胃正被人一口一口地咬掉。

在宁一的世界观里，食物最好的归宿绝对不是垃圾桶。

她低头摆弄手里的盒子，盒子上的丝带随着她的动作自动散开，饼干馥郁的香气冒出。

盒子中间散发着香气的红色卡片上，浮夸的烫金字体张牙舞爪写着一个名字。

「季野」

宁一条件反射地合上礼盒，感觉到一种双向的冒犯。

她埋怨自己为什么要捡回来，至少不是为了吃，她难道是什么乞丐吗……何况还署了名。

宁一还没想出个结果，转头就看到不远处静默地看向自己的少年。

那瞬间种强烈的窘迫感袭击了宁一，不过她的智慧却在此刻突然发挥到了一种莫名的水准——她伸手摘下了自己的校牌。

想来校草同学平素伙食应该不错，他比校园里大部分被书包压得喘不过气的男生都要挺拔，走近的时候，宁一眼前有明显的阴影笼罩下来。这让她首先感觉到一种具有威胁感的氛围。

也许是光线的原因，这个距离下他的眼睛是一种不太常规的冷色调，给人很深的错觉。

他的五官很精致，像后桌女生时尚杂志上的那种五官立体的男高风模特，有种破碎的美感，和他的个性给人带来的感觉又是两端。

宁一有一瞬间甚至怕自己的呼吸会惊颤了对方的睫毛。

她有些局促地低头，望见男生一节白得分明的腕骨上一块万年历机械表，蓝色底盘里藏着浩瀚的星辰宇宙。

漂亮得，不像高中校园里应该出现的配置。

校草同学低下头，迟迟没有说话。

此刻宁一都有些说不准自己希不希望他开口，就像是邢台上的犯人，不知道该不该期望铡刀早点落下。

她有些放空地望着他手里空了的矿泉水瓶，几滴晶莹的水珠顺着瓶身滑落。她觉得自己甚至都能听见水珠滴落的声音，这当然是一种错觉。

下一秒，他瞟了眼她的手。

手里的盒子骤然变作烧熟的烙铁，烫红她的脸。

宁一脱口而出，“我是觉得挺浪费的，不是要吃……”

话没说完，她的肚子就毫不配合地咕咕作响。

……

四目相对，少年干净的眉梢挑起了一个怀疑的弧度。

宁一那瞬间的感觉就是脑子有点缺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真是要疯了。

宁一怀疑自己没准儿是已经疯了，下一秒，她朝他僵硬地点点头，“哦，没错。我暗恋你很久了，我就是这种连你丢掉的垃圾都要捡的变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