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羡“啊”了一声,表哥不是吧,你要用我的船运尸体,然后报给官府是你的功劳?
天空忽然阴云密布,一阵闪电如银蛇般劈下来,把众人吓一跳。
梁缨却在众人慌乱中,看见四皇子内衫的玉佩,制式似乎和太子的很像。
但他没有多想。
赵安歌见他站在后面,也缓步走了过去,道:“梁公子这身衣服不错,粉色娇嫩,很配你。”
梁缨道:“多谢殿下夸奖,外面风大雨疾,里面请。”
韦羡跟上去,低声嘟囔,“好你个臭咸鱼,就知道叫自己的相好进去,把我们这些哥哥忘却脑后。”
暴雨降至。
船内四人各有心思,船外的尸体已经被包裹好了,置在船底。
赵元英也渐渐发现了赵安歌的不同之处,虽然之前和赵安歌打照面的时间不多,但是他感觉到这位皇妹隐隐的在改变,至于这种改变,他觉得有一种威胁感。
此时五皇子也登船,见到众人也不打招呼,只走到四皇子身边,说到:“四哥,我听说了。”
四皇子道:“无妨,莫搅了你的生辰兴致。”
五皇子识趣的点头。
赵安歌见到这位五皇兄,脑子里出现了一些回忆片段,此人乃是敏妃黄鸾所生,黄鸾又是九卿之一的太仆之妹,也是来头不小。只是不知为何五皇子处处以四皇子马首是瞻,对其他人冷漠无视。
他来了以后,整个船都跟霜降了一样,大家都顿时沉默。
还是梁缨最后挤出一句,“恭贺五皇子生辰。”
五皇子也不搭理,四皇子替他说到:“多谢驸马。啊,未来驸马。”
此话一出,让赵安歌和梁缨都脸色略有些不自然,但这种不自然是带粉红泡泡的,韦羡道:“你们几时成婚,喜帖还没发给我呢。”
赵安歌玩笑道:“说不定你比我们快呢。”
韦羡觉得完全不可能,“我家都没开始议亲呢,怎么会比你们快。”
五皇子神色秉肃,“人之刚死,你们就在这说议亲的事,未免不尊重死者。”
他说完此话,整个船都跟霜降了一样,大家都顿时沉默,像是为死者默哀。
赵安歌在心中封他为冷场王。
大家好不容易熬到下了船,赵安歌速速回去,不愿和五皇子相处,其他人也是同样想法,大家分头离开。
等回到宫中,夜深时。太尉马原之死已经传遍宫里。
赵安歌不可置信!
昨天马原还在威胁皇帝,说人都杀光了,谁来帮皇帝当差?
难道是?赵琰出手揍了自己的狗。
不愧是残忍暴虐的赵琰,是不是那群大臣在赵琰偃旗息鼓相安无事的十几年里,认为老虎在笼子里待久了变成猫,以为赵琰不会杀人了?
赵安歌的每个毛孔里都是“可怕”二字,像是只要揉捏一下,就会从毛孔里渗出血来。
她终于明白了,赵玠为什么叫她不要参与党争了。
一句话就足以身死名灭。
而更加恐怖的是,她害怕自己说的话,真的被赵琰听进去了,却用更加残忍的方式呈现出来。
赵安歌在自己宫中坐立难安。
只能逼着自己冷静下来,将一切前因后果思虑清楚。
她深知,历朝历代的官制不过是上位者对下位者的一种驯化,通过蝇头小利和所谓的位置晋升,让下面的人头破血流的争夺,为了保持自己的优越位置不断踩压下面人,达成对上位者的恭敬和逢迎,完成一道闭环。
一旦入了官制,就会成为棋子,若是有用,别人才会用你,而要表现绝对的忠诚才能往上爬,没用或者有威胁就会成为弃子。
在这之中因为大家互相争夺利益,那么矛盾永远会激化,激化就必须站队,站队就会党争,党争就会有败者。
对真正的力量并无实质性的提升,许多人以为自己拥有一切,实际上换个人也是一样,只是坐拥了位置的资源,而不是以本身的资源匹配了位置。
赵安歌心想,无论在哪朝哪代,都是枪杆子里出政权,政权的根基都是军队。掌握了力量,才会有权力和地位。
而太尉只是虚职,并非掌握了兵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