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倒抽一口气,猛地惊醒。
只见自己背靠着一棵大树,面前一小堆火正噼里啪啦地燃烧,不时蹦出细碎的火星。
远处,一个身影背对她盘腿坐着,一动不动。
幽深的密林,偶尔传来怪异的声响,像是女子在哭泣。季辞秋的身上时冷时热,心中害怕,试探叫了声:“王爷?”
没有回应,她浑身发毛,颤颤巍巍地拢起衣裳。
“嗯。”叶望的声音迟迟传来,透着些疲惫。
季辞秋心安了些:“那些人还在吗?”
“去下游了。”
“哦……”她应声。不知为何,她总觉得气氛有些奇怪,莫非是她昏迷的时候,无意识说了些什么?
想到此,她坐立难安起来,酝酿了一阵,终于鼓起勇气道:“王爷,我先前昏迷时,有说什么吗?”
叶望正闭目养神,闻言睁开眼。“何意?”
“就是……我没有说什么胡话吧?”
胡话?叶望看向远处。方才在废屋里,倒是见她挣扎得厉害,一直喃喃着“我没错”,不知梦见了什么。
“不曾注意。”他淡淡道。
天色将明时,叶望见季辞秋恢复了些,重新开始赶路。
五殿下音讯全无,葵生青戈与一众千牛卫的护卫一夜未眠。为此,庞谨还与葵生大吵一架,指责其护驾失职。
葵生与青戈无意争辩,焦头烂额地四处寻找。他们以山水居为中心,在其周边搜寻,竟碰见了当初追葵生的那帮人。
为了不打草惊蛇,他们悄声跟着,并在附近仔细搜查。
晨光熹微中,二人精疲力竭,远远看见一人自林中而出。“王爷!”待看清来人,二人悬心落地,连忙奔过去。
见叶望还背着一人,葵生忙从背上接过。
“是白兄,他怎么了?”
“先回府。”叶望似是累极,无意多说,马不停蹄地回了府。
“殿下。”千牛卫见叶望平安归来,长舒一口气。
“回程突遇劫匪,本王无碍。”叶望轻描淡写地解释道。
“殿下,”庞谨跪地道,“千牛卫承接天命,护卫殿下安全。可殿下一再不准护驾,实叫庞谨为难。”
“此次是本王疏忽,”叶望垂头解开臂鞴,“今后你们一同吧。”不准护驾只是一时之计,他心里有数。
“本王乏了,回去吧。”
众人应声退下,庞谨悄声同一旁护卫道:“调查的事儿先写上,连同今日的,一同送回长安吧。”
护卫应声,急匆匆地走开了。
——
静水轩。叶望净身完毕,换了身衣裳,见葵生与青戈站于门外,面色凝重。
“王爷,”葵生没忍住道,“他一个商户,竟有如此身手的侍卫,这不对吧。”
“是有问题,”叶望坐定,揉了揉眉心,兀自问道:“那位姑娘可好?”
“在侧屋,人倒没什么事,就是受了些惊吓。”葵生回。
叶望点点头:“叫黎叔送点吃食,安抚一下。”
“好。”葵生见叶望无意展开话题,只好应声退下。
“临波先生那边如何?”叶望看向青戈。
“回王爷,那人谨慎异常,我跟着他的马车到了南水门外的观音山,便不见了踪影。不过人是往山上去的,在山上搜搜,许有收获。”
“嗯。”叶望应声。越谨慎,越证明其中有鬼。
“还有一件事,”叶望示意青戈凑近,“查一查无影堂,有没有收过女子做门生。”
“无影堂?”青戈眉头皱了皱,想起先前在天机阁打探到的消息,又听叶望说了女子,心中疑惑。
叶望无意解释,继续道:“还有,打听一下双线结锦缎款的香囊何时在广陵兴起过。”
白轩的随身香囊?王爷怎么对这个感兴趣了。青戈更疑惑了,他犹疑了几分,只听叶望道:“此事不可透露他人,只你我二人可知。”
“是。”青戈会意,抱拳退下。
叶望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刀刃,眼中倒映冷冷寒光。
女扮男装,怎么看都不是寻常人所为,加上她那一身怪异的武功,疑点颇多。如今知晓了她女子的身份,先前的线索又有了新的思路。调查下去,说不定有意外之喜。
“白轩。”他喃喃念出二字,嘲弄一笑。
只怕这名字,也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