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季辞秋决定先耐下性子安心当一名车夫时,她收到了叶玄的下一个指令:同去广陵。
广陵?她深觉耳熟,忽得想起几日前千秋阁的芸娘说过此地。怕是叶望要去广陵。
她正思索着,冷不丁背后伸出双手,“嘿!傻愣这干啥!”
不用抬头,听声音便知是葵生。这人算是季辞秋来这的第一个朋友,虽然看着缺根筋,但竟是叶望的贴身侍卫。
说起与他相识,还要拜她练武所赐。刚来府上的日子,她没事便去仓储练武,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哪想葵生早就盯上了她。
起初她还极力否认,但自从知道了他这层身份,她便不再说了,有意无意地与他保持接触,毕竟身为一个卧底,打通叶望身边的关系网十分重要。久而久之,她竟觉这人不错,顺理成章做了朋友,还跟他学了几招。
而葵生或许觉得季辞秋身手敏捷、悟性不错又不像其他男丁出口成脏,所以很乐意和她侃两句。
“哎,我说,你这身手整天拉车喂马也太可惜了,真不想和我一样当侍卫?”葵生估计在她耳边念叨多次了,也不指望她做啥反应,随手扯了根草嚼。
“好啊。”季辞秋答道。
葵生一愣,嘴里的草掉了出来,站起来绕她转了一圈:“神嘞,你居然想当侍卫了?最近没受什么刺激吧。”
他作势要摸季辞秋的额头,季辞秋不动声色地躲开:“没受刺激,就是觉得这车夫的生活是有些无趣。”
先前葵生确实提过多次,但她总是推脱,与其说是犹豫不决,不如说是逃避。毕竟自己从一个21世纪、连条鱼都没杀过的弱鸡,转眼就要变成杀人如麻的侍卫,实在是虚得很。而现在推手终于出现,那就只能咬牙向前了。
“你可想好了?这一去可就回不了头了。我可以帮你在王爷面前美言几句,剩下的靠你自己。”
“多谢。”有机会就有希望。
内院武堂,葵生刚迈进便差点被一阵凌厉的剑气削到。叶望身着桦色圆领窄袖收口短袍,手执一把云龙纹玄铁长剑,身姿英挺。见葵生进来,随手从架子上抽了把长刀扔过来。
葵生无奈接住,双足一顿,腾空跃起,向叶望劈去。叶望不忙躲避,待大刀落至眉心,疾向右闪,轻巧避开。而后趁侧身间隙,提剑蓦地突刺,直指葵生。
葵生无意比试,扔刀投降。叶望似乎对他的敷衍态度很扫兴,他放下剑取了条长巾擦汗:“何事?”
葵生见状笑嘻嘻道:“王爷,近日我在咱府中发现了个身手不错的好材,若加以培养,假以时日能与我媲美。”
“何处?”能被葵生看上,叶望倒是有点兴趣。
“就那前头喂马的车夫,叫白轩。别看他身板小,敏捷灵巧得很。”
叶望动作停了一瞬,似是在回忆,而后将长巾一抛道:“叫过来看看。”
季辞秋被人引着,穿过垂花门进了内院。作为男仆,这是她第一次入内院,来不及欣赏院中景致,沿着抄手游廊,过几道偏门便到了武堂。
“王爷,人来了。”话音刚落便见叶望沉静如水的目光投过来。
季辞秋在府中见他的机会不多,但她总觉得叶望身上有种怪异的割裂感,府外风流成性,府内又隐隐有些冷漠寡言。
到底什么样才是真实的他?
葵生见季辞秋许久未动,提着嗓子咳了几声。季辞秋回过神来,正要行跪拜礼。
叶望却似没看见,转身从架上挑了一柄短刀递了过来。他退到两米开外,提剑摆好架势,招手道:“来。”
季辞秋呼了口气,横握刀柄,护在身前:“得罪了。”霎时间,空气凝固了些,只余风声呼啸而过。
忽得,她脚尖蹬地,急速掠近。眼见刀锋就要刺中,叶望背手腾空,跃出了短刀的攻击范围,而季辞秋像是早料到似的,紧跟着腾空而起,身形如电,步步紧逼。
这动作凶猛异常,一旁的葵生忍不住拍手称快。
“不错。”叶望一个侧翻,忽地出掌,击向季辞秋手肘。季辞秋来不及防卫,情急之下,反手挽了个刀花,堪堪用刀背抵住掌风。
这是?叶望心一疑,这招式似乎甚为眼熟。正待细究,只见对面那人似是扭了腕子,刀柄一松,就要被掌风击倒。
叶望一愣,见其后是水塘,先一步掠至季辞秋身后,用手轻轻一点。
谁知那就要仰倒的人忽得一笑,骤然调转刀身。叶望反应也极快,一个撩掌打落短刀,没等季辞秋反应,迅速将她的双手反剪至背后。
身手是不错,但卑鄙了点……
招式有章法,似是专门练过。但细看又觉得七零八乱,奇怪得很。
季辞秋被扭得吃痛,却见叶望迟迟没有放开,便求助地看向葵生。
“啊哈——好!”葵生正看着津津有味,赶忙起身,“王爷,如何?我没有骗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