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那个时候只有他在追你,表示他的喜欢?”许希远用肩膀碰她,“他也会在意你说的话,注意你的一切。”
说完似有所感,扫了一眼椿姜身后的人。
瞬间僵住。
“我需要被察觉、被听见、被看到,并不代表着谁来我都会感激涕零的。人怎么能因为自己缺爱就急于寻找被爱的感觉,慌不择路的下一步最容易万丈深渊。”椿姜夹了一筷子青菜,没听见许希远说话。
一转头对方的脸色和她筷子上的菜一样,“怎么了?”
傅见青蛇一般的视线轻描淡写移开,许希远回过神,眉头轻蹙。
她不说话,椿姜也不催促,顺手给傅见青也夹了青菜:“别干坐着,去结账。”
这是看出许希远有话要说,把人支开。
傅见青起身,视线从眼镜后轻飘飘过来,冰凉扫一眼,随后转身出去了。
全程,椿姜没有回头过一次,她似乎笃定傅见青不会轻易打断她和朋友的对话,也笃定傅见青会按照她说的做。
自然也没有看到傅见青阴暗隐晦如深林毒蛇阴冷的视线,以及不近人情的脸。
门被服务生关上,椿姜放下筷子:“怎么了希远?”
“你说实话,”许希远面露担忧,“你真的要和他过下去吗,他看起来城府极深,而且表面功夫做得好。你这性子,我怕你吃亏。”
椿姜看一眼埋头啃螃蟹的王璐,再看看凑过来同样一脸担忧的陈巧巧,知道有些话不说她们不会放心。她叹口气:“吃不了,放心吧。”
“按照他的意思,可是很早就盯上你了。”陈巧巧歪头,“现在才来,不就是摆明了不许你逃跑吗?”
“答应了是小甜剧,没答应可就是普法栏目了。”王璐开玩笑。
椿姜跟着笑了两声,别无他法:“他婚前把大部分财产转到我名下做过公证了。”
意思就是,傅见青靠着势头和这几年的大风向做得如火如荼的事业,真正的话事人是椿姜。
陈巧巧瞠目结舌。
许希远不敢置信瞪大眼睛:“所以你是因为这个答应他的?”
椿姜啼笑皆非:“哪儿那么多理由,就是他突然问我,我也心血来潮。”
“你对路昭可没有这样心血来潮过,”许希远摇头,“你对很多人都按部就班沉默寡言呢,真等你开口大声说,不是嘴仗就是干架。”
“不过姜姜这样说咱们也放心了,”陈巧巧手肘撑在桌上,“起码是安全的。”
一直埋头吃的王璐终于舍得抬头:“你们对这个人到底有什么误解?”
她下巴一抬,指指椿姜:“这种从小不靠自己就被别人欺负到底的人,你们看她沉默几回就真把她当善茬了?要我说,她这婚结了,不一定就是危机四伏。”
王璐说着,又想到她和椿姜共同的发小秦沉边,补充道:“她要是对谁没想法,连说出来的机会都不会给对方。”
“所以说,你当时和我们说他在商场直接问你要不要结婚,你那个时候就有想法?!”陈巧巧第一个叫起来。
许希远反应过来也帮腔:“根本就是被脸勾住了吧!”
椿姜嘿嘿笑了两声:“他确实很好看。”
哭起来更漂亮。椿姜在心底偷偷补了一句。
话题刚落,门从外面打开,傅见青站在门口。
椿姜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的,一边担心他听见,一边打量那扇门的厚度。
王璐爽快把螃蟹壳一扔,手套一摘:“走!”
吃完就走的气势堪比挂帅出征,一手一个拽着人挤傅见青,到门口还回头挤眉弄眼:“走了啊她俩我送回去!”
这反应,多半是早就发现傅见青在门口,又没提醒。
椿姜想到刚刚说的话,脸有些热。她清清嗓子:“走吧。”
傅见青面色如常,跟在她身后。
两人一言不发到地下二层,椿姜原地转了一圈,抬头看后方的人。傅见青嘴角一勾抬手一指:“在D区。”
似乎是一个沟通信号,椿姜眉梢一抬,秋后算账:“你刚刚在包厢里凶许希远了?”
傅见青抬手制自己鼻子:“我?”
一脸懵,甚至有种被诬陷的委屈。
椿姜不接茬,只是静静看着他。一言不发,又好像什么都说完了。
好半晌,傅见青放下手:“好吧,我只是怕她把你问清醒了。”
“问清醒?”椿姜转身,面朝他,背着走,“我现在很糊涂吗?”
“因为爱上一个人的瞬间是糊涂的,绝对的清醒难以让情感陷入沉浮,你越理智,在面对一个人的时候优先考虑的就越不是爱。”傅见青说,“不论清醒还是糊涂,在此之前,我都期盼你爱我。”
椿姜站住不动。
傅见青见状也停下来。
车库里没什么人,很安静。能听到在空旷的场地里,不远处电梯上下运作的声音。
“其实我不明白,我们已经结婚了,为什么你还要期盼着爱来爱去的,”椿姜摆弄头发,“傅见青,我对这些总是慢半拍。有时候也没有那么多风花雪月,我也会担心自己能不能做得好。但是如果你也愿意的话……我们试试吧。”
试试我们的以后。
“椿姜,你现在……”
“清醒的,”椿姜直视他闪烁不安的眼睛,“我在清醒地邀请你和我共建未来。”
只看他敢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