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桌上只有菜还在匀速转动,死寂得能听见门外的动静。
陈巧巧第一个反应过来,圆脸上全是震憾:“你干什么的?”
来钱快到见人发金条了吗?
王璐面色不变,动作麻利把东西收了,往自己的托特包里用力一塞:“谢谢。”
许希远把东西往桌上推了些,眉头皱紧:“先回答巧巧的问题。”
这三个人只有王璐清楚傅见青的底细,另外两个不清楚情况的,出奇一致。椿姜伸长了脖子看三根金条:“要不给我也行。”
“不行。”余下三人异口同声。
椿姜跃跃欲试的手缩回来,嘴巴变成圆形:“哦。”
陈巧巧又问了一遍刚刚的问题。
傅见青回了个最近大火的游戏名字。
陈巧巧打开手机,低头搜索,片刻后看看手机屏幕,又抬头看看人。似乎是在努力把搜到的内容和眼前的人联系起来。
傅见青脸上只是挂着得体的笑,一言不发。
陈巧巧侧头,看另外两人的反应,余下两人面不改色,看起来早有耳闻,再过去一个,是一脸懵懂的椿姜。
当事人看起来比她还不清楚状况,陈巧巧长出一口气:“知道了。”
这声知道了,堪比承认身份。傅见青眼底滑过笑意:“谢谢。”
椿姜看看这边,看看那边,最后问许希远:“知道什么了?”
许希远笑而不语。
一个个谜语人,椿姜也懒得纠结,筷子一立:“开饭!”
除了许希远,都拿起筷子跟上。椿姜侧头看了眼动作慢一拍的人。眉头皱了一下,很快松开。
相较于陈巧巧的活泼,王璐的英气。其实按理来说,许希远是和椿姜最像的人。
家庭背景相似,成长环境相似。
只不过性格截然不同。
许希远性子安静,不爱说话,大多数时候沉默着,但仅仅如此,哪怕一言不发坐在眼前,都会又让人觉得她尖锐得像松针。
开玩笑对这个人来说也并不是那么合适,她天生的下三白和面无表情,玩笑话总让人听出着嘲讽的意味。
椿姜记得,和她能认识其实也是一个乌龙。
刚上大学的时候为了融入新环境都会和新同学们团建,似乎是提到了什么话题,轮到椿姜时,话说一半上了个新菜。这说了一半的话就没有后续。
是许希远,在一圈人都讨论完的时候,轻描淡写:“椿姜你刚刚还没说完呢。”
话题这才重新回过来,一群人七嘴八舌:“对对对椿姜,你可别想逃过。”
椿姜嘴里叼着玉米,望向圆桌那一边,许希远尖尖的下巴,寡淡的神情,还有微微弯起来一点的眼眸。
配着微微抬起的下巴,简直是鼻孔里看人的典范。
她从善如流,和大家说完刚刚的内容,几个人又七嘴八舌。
等结束,椿姜拦住许希远:“你是对我有意见吗?”
许希远愣神,椿姜解释:“刚刚在桌上,你是在挑衅吗?”
“嗯?”许希远一脸呆滞。
椿姜抬抬下巴,模仿自己看到的她:“就这样,拿鼻孔看我的。”
然后她就听到了这个神情寡淡没什么情绪的人,突如其来的放声大笑:“椿姜哈哈哈哈哈……你哈哈哈哈哈……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现在想起来其实还挺尴尬的。
椿姜心想,伸长筷子夹了个排骨给许希远,冲对方眨眨眼睛。
她记得许希远吃得很少,情绪也一直是平静如水,即便如此,她也一直是默不作声跟上所有人。
这种卡顿属实不多见。
许希远盯着碗里的排骨恍神片刻,小声问她:“你什么感觉?”
“嗯?”椿姜喜欢那道玉米排骨,正埋头啃玉米,“什么什么感觉?这个好好吃。”
“呵,”许希远笑了声,挑明了说,“你对他什么想法?”
椿姜一顿,瞄傅见青一眼,转过来压低声音:“怎么了你喜欢这种吗?”
许希远眉尾一挑,还没说话,又听她说:“我可以帮你物色物色,但是傅见青,不行。”
许希远垂下眼帘,低声:“椿姜你记不记得路昭。”
路昭,当时大张旗鼓追椿姜的男生。
什么下雨天站在雨里表白,宿舍楼下摆爱心,操场上拉大音响喊。说是大张旗鼓完全不为过,简直是表演家。
椿姜皱眉:“好端端提他干什么?”
看来是记得。
许希远不动声色扫了一眼傅见青掉在桌上的菜,垂下眼帘:“当初我和你开玩笑,我说路昭真喜欢你,你记得自己怎么说吗?”
椿姜咬筷子:“忘了,这种陈芝麻烂谷子谁会记。”
“你看,”许希远摊手,“区别在这里。”
“你能为了傅见青,在我还没说话的时候就拒绝我,却把路昭忘得一干二净。”许希远一脸事实如此,“说实话挺残忍的。”
椿姜不以为然:“若即若离才是残忍吧,不喜欢的当然要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