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见青醉得走路摇摇晃晃,人倒是格外安分。
椿姜把人扶上车的时候,甚至不用提醒,他自己就扣上安全带。
双手攥成拳头放在膝盖上,没什么表情地看着她,仿佛无声询问。
椿姜点头:“对,你就这么坐着,一会儿不要乱动。”
他点点头,椿姜用力关上门。
没看到他在停顿片刻后又缓缓摇头。
一路上倒是安分,不说话,也没什么动静,一直目视前方坐着。
像幼儿园的小朋友。
椿姜放下心来,停稳车以后随意道:“好了,下车。”
安全带的卡扣啪嗒一声解开,她还没来得及反应,被傅见青猛地拥在怀中。
男人身上的酒气似有若无飘过来,椿姜试图推开他:“你身上有点臭,我不喜欢酒味,松开。”
傅见青的大脑似乎处理了一会儿这个信息,才慢慢松开她。
椿姜打开车下去,深呼吸。一回头人还一手撑在驾驶座,眼巴巴看着她。
等她发号施令似的。
椿姜指指他身侧的门:“下来,跟我上楼。”
傅见青带着诡异的愉悦和兴奋,打开车门下来了。
就好像被钦点做了什么重要人物。
他下车以后亦步亦趋跟在椿姜身后,好几回并肩了,又脚步一停,减速跟在她身后。
停车位和电梯有些距离,椿姜瞪他:“我的鞋后跟已经被你踩掉第五次了,你的腿要是用不上可以锯掉。”
她抬腿把鞋后跟拉上,往前走了两步,忽然发现对方没有跟上她。
椿姜转头去看。
地下停车场地光线并不是特别充足,头顶是红色的消防管道,他站在几步之外的柱子边上,脑袋低垂着,失魂落魄的样子。
要是有耳朵在脑袋上,这会儿已经耷拉下来了。
椿姜眨眨眼,后知后觉——刚刚是不是太凶了?
她走回去,在傅见青身前站定,手掌下意识在衣摆处搓了一下:“哎,傅见青。”
男人没吭声。
椿姜又喊了一声:“傅见青。”
“嗯。”回答她的鼻音。
听起来好像哭了。
椿姜一愣,凑过去歪着脑袋往上看:“真哭啦?”
傅见青抬手,手背在眼部很快搓了一下:“没有。”
“别揉,”椿姜抓住他的手腕,“我看看。”
昏暗的灯光里她仔细打量,那双平时总是挂着笑的眼睛此刻薄红泛粉,大概是不笑了,眼睛看起来比平时大一圈,有些楚楚可怜。
椿姜倒吸气,喃喃:“这也太漂亮。”
傅见青没听清,吸吸鼻子:“什么?”
“没什么,”椿姜笑,态度柔软不少,“怎么哭了?”
这话一出不得了,傅见青嘴巴一撅看起来又要哭,吓得椿姜赶忙左顾右盼,生怕来个人发现他俩。
“嘘!被人看到了像什么样子!羞不羞?”她竖起食指在嘴边,说。
傅见青哼哼唧唧的,很是委屈:“你嫌弃我,你刚刚不让我抱你。”
“我的天呐,”椿姜拍额头,“你闻闻身上的味儿大哥,你只是醉了,不是丧失嗅觉了。”
男人跟听不懂一样:“那可以抱吗?”
“你回去洗干净再说,”椿姜转身作势要走,“我喜欢抱香的。”
还没两步,身后的人昂首阔步就走了。
超过她的时候甚至带起一阵风。
那两条筷子一样的腿终于是发挥了正常作用了。
椿姜跟在他后面,得小跑才能跟上。
傅见青走进电梯里,手指头戳在开门键上,等着她小跑进来,似乎是经过深思熟虑,问:“现在可以抱吗?”
椿姜摁了楼层:“不是说回去洗完澡再抱吗?”
“嗯嗯,”傅见青点头,试图讲道理,“你刚刚跑过来,出汗。”
椿姜抬手扇风:“我没你走得快,当然要跑才能跟上你了。”
他对此很是赞同,又用力点了下头,随后言之凿凿:“所以你也臭了,可以抱。”
椿姜:……
“一会儿我先洗。”她木着脸。
电梯到了楼层,她冷不丁又补了一句:“你把家里卫生搞完再洗澡。”
说话间两人已经进门,傅见青把拖鞋放在她脚边,对她的安排没有任何异议,又问:“洗完就可以抱抱吗?”
简直是魔怔了。
这人在椿姜心里的形象已经完全分化成两个,分别是“正常”和“喝多了”。
她随意点点头,进屋拿衣服去了。
傅见青打鸡血似的,拿起扫把就叮叮当当要大干一场。
等椿姜吹干头发从浴室出来,外面的地干净得能反光。
她环视一圈,没看见傅见青,索性叫他:“傅见青!”
“到!”
脚边忽然传来声音,下了椿姜一跳。
男人兴致勃勃:“轮到我了吗!”
这真的是喝的酒吗?椿姜五官扭曲了一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