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我其实最担心的是你。”
“我有什么好担心的?”
安悟离虽然这样说,但他明白钟肆为何要担心。
无需明说,他们都想到了同一个名字。
宇飞。
钟肆挤出一个笑:“嗯,没什么好担心的。你去睡眠舱吧。我也可以放心找个舱去睡了。醒来了咱们再慢慢碰。”
安悟离点头,又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对了,庄永今天会飞回来。关于那个人……他也有消息。”
庄永是在安悟离登机前和他通了电话,得知公司和钟肆遭人有预谋的攻击,他立刻也想到了同一个人。
他当下决定暂时放下凉夏的事情,赶回桦京。只不过凉夏这边毕竟仍在灾后,他只能等第二天早上的航班。
于是当他终于赶到宇晶办公室时,已经是下午两点过后。
这是他时隔三年多,再次来到宇晶。
公司和他记忆中的早已大不相同,现在更大、更有设计感、也有更多的功能设计。但也有不变的,比如他看到了许多熟面孔。比如司机孙哥,比如总装的负责人老张。
安悟离将他直接带进会议室,钟肆已经等在那里。
会议室的桌上还有三份从宇晶食堂打来的盒饭。
“庄哥,好久不见。”钟肆站起身与他打招呼。
庄永随意摆摆手:“钟总别来无恙。”
本就是相互赏识的人,便也没有客套。
安悟离和庄永之间那点旖旎和尴尬,在当前的形势下也都消散。
三人一边简单吃着盒饭,一边对照起近期的几件事。
现在基本可以确定在背后兴风作浪的人就是宇飞。
三人互通有无,共同为宇飞列出了时间线。
这一次,谁也不能有所保留,因为任何一个小的信息,都可能蕴含着大线索。
六年多、将近七年前,宇飞作为一个有点小名气的富二代投资人,因为一场航天系统内的职工羽毛球比赛认识了宋庄旌。
那之后半年,宇飞竟然成为了职工比赛的赞助商,也借此机会将宋庄旌追到手。
可他给宋庄旌带来的,是有毒的关系。
宋庄旌的生活和工作逐渐受到影响,他明显睡眠被剥夺,精力和注意力大幅下降,甚至身上也时不时出现奇怪的伤痕。
“等等,你是说……宇飞曾经虐待过小旌?”庄永震惊。
钟肆同样震惊,这一段细节她也是第一次听说。
安悟离心里发酸,无力地点头。
他从不愿回顾这一段,一方面是因为它会给庄永和钟肆带来心痛,另一方面——
它也是无情的证据,证明他因为感情上的懦弱,选择了无视宋庄旌持续发出的求救信号。
“我不明白……”庄永无法接受,“虐待这种事,小旌不会反抗吗?他难道是被控制了吗?他们难道并不是我们以为的恋爱关系?”
这问题一时间没有人能回答。
三人中只有安悟离见过那时的宋庄旌,而他只是从羽毛球比赛颁奖后那夜宋庄旌的夜不归宿,自己推断出两人正式确定了恋爱关系。
仔细想想,他从未从宋庄旌口中明确听到他承认恋爱。
恐惧的大雾突然笼罩了他。
安悟离惊出一身冷汗,难道当年,他擅自把两人的关系想象成了恋人?然后以此为理由,让自己不去直白地关心宋庄旌身上出现的一个个问题?
若是他当年没多想,若是他当时肯直接询问、直接提供帮助……
“停下,别多想。”庄永的声音决断,“不可以让自己的脑子乱下去。”
他看向安悟离的眼睛坚定明晰,握着他的手干燥有力。
安悟离差点跳出嗓子眼的心脏,又重新回到了本来的位置。
“庄哥说得对,我们现在不能被情绪左右,要专注在事实。”钟肆跟上,“师兄,你继续,宋师兄这段状况之后,就是那场事故对吗?”
没错。接下来便是事故的发生。
“我突然有个想法,”钟肆问,“那段时间前后,还有事故发生时,你和宋师兄主要在负责什么项目、什么功能?”
安悟离一时怔住。
不是他回答不上这个问题。而是,他突然明白了钟肆为什么这样问。
宇飞当年接近宋庄旌,也许不是单纯因为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