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想在庄永面前这样。
他已经让自己冷了三年,就这样放任他冷下去不行吗?
但庄永没有停,反而发现了新的罪证。
他将那件衣服举到两人眼前,那刺眼的斑痕让安悟离绝望地闭上眼。
“这是什么?”庄永的声音愈显低沉。
“你拿这件衣服做了什么?”
手指快要将他的面颊捏碎,唾液不可避免地顺着嘴角流了下来。
一同流下来的,还有眼中的泪。
他彻底碎了。
面颊的手指松开。
庄永突然丧失了气势,有些不知所措。
他并没有想要逼哭安悟离。
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了,从今天下班看到ET跟一个年轻男人走,他的身体就仿佛被另一个人占据,所作所言都不是他的本意。
不,或许这才是最真实的他。
安悟离睁开眼。
像是死过一次的人,他的眼里出现一道从未有过的光。
那是不再抱任何希望、决心同归于尽的光。
“我不能做吗?”
他开口道。
庄永梗住,不知道怎么回答。
安悟离却像是突然被注射了过量的勇气,一句接一句的质问道:
“我问你,我不能做吗?
“我心爱的男人不要我了,我连一件他的衣服都不能留吗?
“我三年没有见到他了,只是一件衣服而已,我给他添什么麻烦了吗?”
庄永哑口无言。他本能的伸出手,想触碰安悟离的脸,却被他一掌拍开,眼泪如洪水般倾泻而下。
“我那么爱他,他也曾经那么爱我,他为了我可以不顾危险冲进爆炸现场。但他说不要我就不要我了。我有找他哭过吗?我有抱怨过吗?他连一件衣服都不肯留给我吗?”
庄永的心被深深刺痛:“我不是......”
“我这辈子,唯一一次爱别人,唯一一次把自己的身体和一颗心都交出去,就被他虐到渣都不剩。”
“他说我们完了!再也没有机会了!他扭头就走了,问过我的意思吗?
“现在他说回来就回来,还一连好几次出现在我面前,他有考虑过我吗?我是什么想扔就扔想捡就捡的垃圾吗?
“你告诉我,你告诉我我还要怎么做才能让他满意,让他彻底放过我,让他给我一条生路?
“你告诉我!”
庄永失去了说话的能力。
他想说不是这样的,他没有想过要虐他,过去没有,现在也没有。
他想说这也是他唯一一次把身体和心都交出来,即便小旌也从未得到过他的全部,他又何尝不是被虐到一塌糊涂。
他想说他自己也不是铁石心肠,虽然“完了”那句是他说的,但他多希望回到过去,让那句话从来不被说出口。甚至回到更早的时候,哪怕是小时候,比认识宋庄旌更早认识安悟离,从那时就守住安悟离,不和他分开。
他也痛,他也会想念。
他也有无数次想要拿起电话,打给安悟离,告诉他自己后悔了,求他重新接受他。
但不行啊。
真这样做了,他如何面对小旌?
他那从未成功的初恋,又何尝不无辜?
为什么偏偏是安悟离?为什么他爱上的人,偏偏就是害死小旌的人?
庄永无力辩解。
他们早在相遇之前,就已经被一条无形的锁链捆在一起。那锁链,就是宋庄旌。
他们就像冬日里点燃的篝火,这燃烧的温暖让他们相依偎,但那正在焚烧的柴薪,确是宋庄旌的残骸。
他们两人在一起,就是对宋庄旌最恶劣的背叛与伤害。
沉默统治了房间。
庄永手撑前额,无力感充斥了四肢百骸。
他刚才……到底干了什么啊。
庄永一步步后退,最终站在玄关。
最后再看一眼安悟离,他嘶哑地说:
“抱歉,我不会再打扰你了。”
伸手开门之前,他又补了一句:
“照顾好自己。”
门打开,又再次关上。
安悟离以为自己的心早已死了,没想到,还能痛成这样。
又是一夜无眠。
安悟离在去公司的路上想好了,庄永回到桦京,回到他自己的家,两人在同一个小区,不可能永远不见面。
那最好的办法就是他搬去公司住。
正好这段时间项目开启,本来也是天亮到天黑的节奏。
而公司可以带狗去,他又有自己的办公室,把ET养在办公室就行。虽然不是很方便,但他用围栏围起来,把ET喜欢的玩具零食都放进去,应该也能凑合。
这样想着,他打算到了公司就和同事们打声招呼。
即将下车前,他突然收到庄永的消息。
是的,两人都一直保留着对方的联系方式。而他因为担心聊天记录转移时出bug,甚至这三年都没有换手机。
庄永的消息很简单:
【昨天的事情不会再发生了。我有新的工作,今天就离开桦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