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羞没臊的日子过了几天,两人都需要返回工作。庄永直接出差,具体地点“保密”,但一出可能就是几个月。安悟离一个月后也要出差,去海上,在宇天鸿的船上测试回收方案。
分别前一天,两人却默契的没做什么耗体力的事情,而是窝在沙发上,各自看完了一本书。然后他们交换手上的书,庄永看完的那本留在客厅沙发上,安悟离看完的那本进了庄永的行李箱。
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书,但贴了对方的体温,让对方的眼睛看过一遍,就多了层说不出的亲密。
第二天,各自出发,奔赴工作。
一个春节假期过去,宇晶航天的员工似乎都忘了曾经还有个叫宇飞的CEO,都整顿精神与心情,投入最后三个多月的冲刺——星驰三号第二代,安排在五月发射。
这三个多月,他们需要清洁和完善上次发射回收来的一级火箭,把它和全新的二级火箭完整组装。除此之外,推进器做了改进、钟肆研发的自适应轨道调整AI被完整植入控制系统,还有最后一个大难题,就是二级火箭的海上回收。
这个难题由安悟离亲自率队攻克。
技术上,有三大待解决的难关:一是对二级火箭要求极高的动态着陆,对高精度导航、末端导引还有自主控制决策的要求都是全球火箭工作者从未遇到的难度。二是船舶适配,如何用最普适、最高效的解决方案来让普通货船能够满足火箭着陆对稳定性与结构强度的要求,这同样是从未有人研究过的题目。三是环境博弈。海洋和陆地是完全不同的环境,浪高、风速、海面上变幻万千的气团,就算火箭自身能克服这些气候的挑战,万一着陆瞬间海浪将船掀起,导致着陆角度出现偏差,就会直接失败。
这还只是技术层面,更不用说在非技术层面,跨空域、海域的应急响应需要建立起一个绝对扎实的通信网络,更别说跨国界的法规与责任界定。这里的损害责任、打捞权、环保标准都是问题,如果回收失败落入公海,造成的污染谁来负责?责任如何界定?
幸好这个问题有钟肆亲自处理,她刚过完年就飞去北美,去联合国外层空间事务办公室开始一场持久战。
“你可以去北美吗?不怕被他们拦下来、阻止你回国?”安悟离担心。
“不怕,这回有宇董。”钟肆安慰他。
宇天鸿亲自率亲信和钟肆一起去联合国商议,而且从国家层面提前打了招呼,确保团队免于任何潜在的人身威胁。
安悟离多线程工作,同时管理三个团队,分别对应三个技术难关。每天从早忙到晚。这次他和庄永却没法每天联系,因为庄永工作的地方本身保密,而且涉及到全新发射基地的选址,手机上交。
安悟离最累的时候,只能趁着没人打开手机,看两人过年在家拍的合照。
拍照的时候他还挺满意,但现在越看越觉得有问题。
别人家情侣照要么贴脸要么贴嘴,他们这一上一下,怎么看着像父子呢?
下次见面,得重新拍一张。
想到见面,安悟离心又沉下去,照这种加班强度,下次见面说不定就是医院里了。
安悟离察觉不到的是,不知不觉间,他已不再是以前那个高岭之花。他开始有眷恋、想见面、见不到会觉得委屈。
同样委屈的还有另一个人。
庄永已经三周没拿回自己的手机了。
贵市纬度较低,春天来的很早,城市里早就花团锦簇。庄永在离城市200公里外的深山里,却什么花都看不到。
西南地区植被茂密,这里确是一片极其少见的荒地,举目看不到活物,只有两三颗灰溜溜的矮灌木遥遥呼应。
庄永被摁在这里做规划。前期的地质勘测已经结束,他现在的工作是与整个基地的规划师合作,完成防空洞的规划设计部分。说是规划设计,倒也不需要复杂的交付,现阶段只出概念图就好。但这个概念图,他画了整整两周半。最终交上去,等了两三天终于过了初审会议之后,他才被放了出来。中午坐车离开基地,下午才回到贵市的酒店,之后他的手机被送到酒店房间。
拿到早已没电的手机,他才发现手机充电器早就不知道被落在哪个角落。打电话给前台借充电器,结果前台也没有,只能帮他叫了个外卖,新买了个充电器送到房间。
这前后一耽搁,等手机终于亮起,天已经彻底黑下来。
打开安悟离头像,他迫不及待发去消息。
【我出来了。今晚能电话吗?】
下一秒,语音通话直接进来。
按下接通,两人竟然都没有开口说话。
庄永是真的累到了,脑子一时间没调到聊天模式。
安悟离则是人还在会议室,看到他消息的一瞬间就拨了通话,接通后才意识到会议室里还有不少同事。
他赶忙起身,小声对手机说“稍等我一下”,快步跑出。
会议室里的人都是熟悉他的多年同事,第一次见安总一脸正气行鬼鬼祟祟之事。
待他关上会议室门,几人赶紧交换信息。
“有故事,绝对有故事。”
“就是那个庄主任啦,肯定的。”
“哪个庄主任?我怎么不知道?”
“你忘啦,安总的羽毛球搭子,巨高巨帅。”
“而且是桌游那天的恋人啊,俩人站一块太甜了,本色出演。”
“对对,难得有人能配得上咱们安总。这门婚事我同意了。”
终于找到一个小房间躲进去,安悟离看了看,通话还在继续。
“喂?”他小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