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永很厉害。有时温柔、有时暴虐、有时挑逗,永远都是一副尽在掌握的样子。
但今天的他,带上了一丝局促。
像是担心弄坏身下的人,他变得小心翼翼,使尽浑身解数取悦对方、时刻在意对方的反应、控制自己的力道。一旦看到安悟离皱眉,或者被撞出的低吼显露一丝不适,他都会立刻放轻放缓,用细细密密的吻来释放舒适的感觉。
安悟离察觉到他的不同,生出一丝玩心。
伸手抵住庄永的肩,安悟离眉梢上挑,挑衅道:“你刚才没吃饱吗?一点力气都没有。”
庄永诚恳:“怕你不舒服。”
“照你这样磨蹭,等到天亮我也舒服不起来。”
庄永哑然,他怎么就忘了眼前这人,白天虽然清冷禁欲,到了晚上,偏喜欢用尽方法激出他的兽性。
月光下的安悟离,是妖,是蛇,是魅惑人的恶魔。
只属于他一人的恶魔。
但今夜,他偏想要怜惜恶魔,因为恶魔说这里也是他的“家”。
对家人,他想要给予温暖和柔情。
他想象自己是冬日的暖阳,不声不响的照在地面,用亲吻探访每一条沟壑、每一处褶皱、每一片凸起,将自己的温度传递过去。
他想象自己是春日的细雨,雨丝沿着草叶的脉络蜿蜒,让蜷缩的叶芽饱胀舒展,让微含的花苞破蕾绽放。
谁能想象,阳光的温度能唤醒颤栗,雨水的沁凉能激起温热的薄雾。
这不是燃烧,是馈赠。不是冲刷,是滋养。
安悟离被动承受着,像第一次被阳光照亮、第一次被雨水浸润。他被引领着探索自己,惊叹于一片又一片的温暖,沉醉于一浪又一浪的甘霖。
他们从门厅到客厅,从客厅到卧室,留下一地温热与湿润。
直到忘了时间、忘了天地,他们才终于如婴儿般蜷缩,相拥睡去。
他们不是在索取欢愉,而是回到了失而复得的故乡。
安悟离在后半夜醒来,却发现庄永也醒着,正幽幽的看着自己。
被发现半夜偷窥,庄永倒也没觉得尴尬,放下手肘,从侧躺的姿势变成面朝下,将安悟离罩在双臂内。
没说话,他就直接吻下去。
安悟离将头一偏,吻落到耳根。他顺势抬起手,固住庄永的下巴,将他扭向自己。
“今天怎么了?”
怎么这么温柔。
庄永也不清楚到底为什么,可能是因为安悟离说了带他“回家”,可能是两人第一次正大光明的在别人面前成对出现,虽然只是去让钟肆的母亲死心。
不知不觉间,自己和安悟离的关系已经发生质变。一种叫做默契的东西在滋长,不声不响间已经在两人间盘根错节,让他们密不可分。
他看向安悟离的眼里多出一道叫做眷恋的光。
而对方的眼睛,也收到了这束光。
天亮之后,庄永想起一件事,突然从床上弹射起来。
“糟了。”
他跑向门厅,昨晚行李放在这里就忘了打开。
安悟离跟过来看。
庄永把行李箱放倒,扔出几件衣服,从里面宝贝般拿出一团袋子裹着的东西。
袋子一层层剥开,安悟离看清是什么东西后,困惑的问:“这个……值得你这样紧张吗?”
庄永鼻子凑近闻了闻,幸好没有奇怪味道:“当然值得。这可是我们家过年的秘密武器。”
“秘密武器?”
庄永胸有成竹:“昨天你说钟肆家那顿饭是你吃过最好的春节大餐。今天我就来刷新你的认知。”
他差点想继续说“这是你婆婆专门带给儿媳妇的”,但顿了一秒,现在还不适合。
两人并排又去了小区外的超市。过年期间的蔬菜虽然都涨价,但卖相格外好,连安悟离都不由自主的往购物车里放进两捆青菜。
“我怎么不知道你喜欢吃菜叶子?”庄永好奇。
安悟离眼睛看着不远处的奶酪柜,心不在焉地说:“啊?喜欢啊,你做什么我都喜欢。”
安悟离从不知道超市这么好逛。他基本都是网上下单,很少在超市闲逛。但这天,庄永拉着他走遍每一排货架,见到任何东西都拿起来看两眼,从配料表聊起,聊到他的口味、他的喜好、他的忌口、他的习惯。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这么多喜欢吃的东西和不喜欢的东西。
结账时购物车里的东西满的快要溢出来,装了6个大袋子。幸好这家超市和小区关系好,业主住户可以凭门禁卡把东西放在购物车里推回家,然后把车子放在物业指定的地点,由物业统一还给超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