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的更安全。"
艾雪被他们转来转去,终于忍不住喊停:"我累了,今天到此为止。"
两个男人同时停下动作。
纪承楷立刻递上毛巾和水,江阳则收拾起散落的器材。
"我送你。"
纪承楷对江阳说。
两人走到门口,江阳突然说:
"你真的很在乎她。"
纪承楷轻哼一声:"这不用你说。"
"但吃醋的方式可以更成熟一点。"江阳轻笑。
"比如,至少先把防身术学会。"
纪承楷正要反驳,江阳已经转身离开,背对着他挥了挥手。
回到客厅,艾雪正在收拾器材。纪承楷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她,闷闷地说:
"我明天就去报班学格斗。"
艾雪转身,好笑地看着他:
"跟江队较什么劲?"
"他碰你手了。"
"那是纠正动作!"
"动作需要靠那么近纠正?"
艾雪看着他气鼓鼓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
她伸手捏了捏他的脸:"你吃醋的样子真的很幼稚。"
"我知道。"纪承楷把脸埋在她肩头,声音闷闷的。
"但我控制不住。"
“承楷。”艾雪叫他。
他回过神,看向她:“嗯?”
“你下午是不是该去公司了?”艾雪看了眼时间,“陈助理早上不是打电话说有个会?”
纪承楷表情僵了一下,然后说:
“推了。”
“推了?”艾雪放下笔,“为什么?”
“不想去。”
他移开视线,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击,这是他不自在时的习惯动作。
艾雪起身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握住他的手:
“告诉我,为什么不想去?”
纪承楷沉默了很久,久到艾雪以为他不会回答了,才低声说:
“怕。”
“怕什么?”
“怕我一离开,回来的时候,你就不在了。”
他说这句话时没有看她,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怕公司那些人看我的眼神,他们觉得我太年轻,撑不起公司。怕开会的时候,突然想起什么,然后失控。”
他平日里表现得很成熟,但其实,他年纪不大,面对这些风雨,怎么可能无坚不摧。
“承楷,看着我。我是谁?”
“……艾雪。”
“我是你的谁?”
“女朋友。”他顿了顿,补充道。
“未来的妻子。”
“好。”
“那你要记住,我是你的女朋友,是你未来的妻子。我不会走,除非你不要我了。至于公司——”
她深吸一口气,认真地说:
“你是纪承楷。你这么年轻就能在谈判桌上把那些老狐狸说得哑口无言,就能独立做完一个上亿的并购案。”
“你父母不在了,你很痛,这很正常。但你不能因为痛,就把自己也弄丢了。”
“我没——”
“你有。”
“你在把自己关起来。关在这个房子里,关在我身边。你以为这样安全,但这不是安全,这是囚禁。囚禁你自己,也囚禁我。”
他没有发出声音,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对不起。”
“不用说对不起。”
“我们要说,接下来怎么办。”
“我不知道……”
“我知道。”艾雪握紧他的手。
“今天下午,你去公司。我陪你去。”
纪承抬头:“什么?”
“我陪你去。”
“我不进会议室,就在你办公室等你。你开完会,我们一起回家。”
纪承楷看着她的眼睛。
“好。”
下午三点,纪氏集团总部大楼。
艾雪是第一次来这里。
高耸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午后的阳光,气派,但也冰冷。
走进大堂时,她能感觉到无数目光落在她和纪承楷身上——好奇的,探究的,同情的,甚至有幸灾乐祸的。
她从来不知道他还需要承担这些。
纪承楷握紧了她的手。
前台看到他,立刻站起来:“纪总。”
“嗯。”纪承楷应了一声,没有停留,径直走向专用电梯。
艾雪能感觉到,他在进入这栋大楼的瞬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防御性的冷漠。
电梯缓缓上升。
停在二十八楼。
门开,外面是宽敞的走廊。
纪承楷的办公室在最里面,路过办公区时,艾雪看到不少员工偷偷往这边看,但一接触到纪承楷的目光,就立刻低下头。
“纪总。”
一个穿着职业装的年轻女人迎上来,是陈助理。
“会议五分钟后开始,资料已经放在您办公室了。”
“知道了。”
纪承楷说,然后看向艾雪,“你去我办公室休息,我开完会就回来。”
“好。”
艾雪松开他的手,“去吧。”
纪承楷看着她,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转身朝会议室走去。
他的背影挺直,步伐沉稳,但艾雪注意到,他的手在身侧微微握成了拳。
陈助理带艾雪去办公室。
那是一间很大的房间,一整面落地窗,可以俯瞰半个城市。
装修是冷硬的现代风格,黑白灰为主,几乎没有什么个人物品,干净得像样板间。
“艾小姐,您需要喝点什么吗?”
“不用了,谢谢。”
艾雪在沙发上坐下,“你去忙吧,不用管我。”
陈助理离开后,办公室彻底安静下来。
艾雪走到窗边,看着下面的车水马龙。
这里和家里完全是两个世界。
在家里,纪承楷是柔软的,黏人的,甚至会因为一个噩梦而躲在她怀里。
但在这里,他是纪总,是这栋大楼的主人,是无数人仰望的对象。
他每天就在这两个身份之间切换,该有多累?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艾雪看了看表,会议已经开始一个多小时了。
她有些担心,走到门口,想听听外面的动静,但隔音太好,什么也听不见。
又过了二十分钟,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
纪承楷站在门口,脸色有些苍白。
“怎么了?”艾雪立刻走过去。
纪承楷没说话,只是关上门。艾雪看到他额角有冷汗。
“承楷?”她握住他的手,冰凉。
"他们说得挺有意思。"
"王董提醒大家,我母亲当年就是在董事会上发病的。"
他转身,唇角带着若有若无的弧度:
"李总立刻接话,说精神病会遗传,建议我做基因检测。"
"下周一投票。"他走到酒柜前,不紧不慢地倒酒。
"讨论是否暂停我的职务。理由是避免重蹈覆辙。"
"你怎么想?"她轻声问。
"他们说得对,我确实流着母亲的血。"
"就是不知道,遗传的是发病的基因,还是被她逼疯的基因。"
"那就让他们看清楚,"她的声音很轻,"这血里到底流着什么。"
“你很棒。”
艾雪伸手抱住他,感觉到他身体的僵硬慢慢软化。
纪承楷将脸埋在她肩头,很久没有说话。
“艾雪。”他终于开口,声音闷闷的。
“嗯?”
“陪我一会儿。”他说,“就一会儿。”
“好。”艾雪收紧手臂,“陪你多久都行。”
黄昏时分,他们离开公司。
电梯里,纪承楷一直握着艾雪的手。
“晚上想吃什么?”他问,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温和。
“都行。”。
“那回家。”纪承楷按下一楼的按钮,低头在她发顶轻轻一吻。
窗外,华灯初上。
这个城市很大,很冷,但有彼此在的地方,就是家。
爱不仅仅是甜蜜的负担,更是黑暗中的光亮,是破碎后的修补,是相信无论多深的夜,天总会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