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起枕边的手机,看了看时间。
第二天,艾雪发现纪承楷的精神似乎好了很多。
“我给你去买点好吃的,你好好休息。”
当她提着刚从医院便利店买来的水果回到病房时,发现房间里空无一人。
她愣了一下,放下袋子,轻声唤道:
“纪承楷?”
浴室里传来水声。
她松了口气,走到窗边整理窗帘。
雨丝敲打着玻璃,外头的街灯在湿漉漉的街道上晕开模糊的光圈。
她看了眼时间,晚上八点半,该提醒他吃药了。
浴室门开了。
艾雪转过身,笑容在唇边凝住。
纪承楷站在浴室门口,没有穿病号服,而是一身熨帖的深灰色西装。
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毫无病容,甚至连那双总是带着疲惫和忧伤的眼睛,此刻也清澈得惊人。
他站得笔直。
哪里还有半分重伤未愈的样子?
“你……”艾雪的话卡在喉咙里。
纪承楷朝她走来,皮鞋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决绝。
“我们得换个地方。”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什么?你要去哪里?你的伤还没好,医生说你不能……”
“我的伤早就好了。”
纪承楷打断她,嘴角勾起一个她从未见过的弧度。
“或者说,从来就没那么严重过。”
艾雪怔怔地看着他,脑子里嗡嗡作响。
她试图理解这句话的意思,但每个字都像针一样扎进意识里。
“你……在说什么?”
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发抖。
纪承楷没有回答,只是拉着她往门口走。
他的手掌温热,力道却大得让她踉跄。
直到这时,艾雪才真正意识到不对劲。
“放开我!纪承楷,你要带我去哪里?”
她开始挣扎,另一只手去掰他的手指。
“去一个安全的地方。”
“一个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地方。”
电梯一路下行到地下车库。
一辆黑色的宾利已经等在那里,司机是个面无表情的陌生面孔。
纪承楷拉开车门,几乎是半推半抱地将她塞进后座,自己随即坐进来,紧紧挨着她。
“开车。”
艾雪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医院灯光,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她摸向口袋里的手机,屏幕刚亮起,就被一只修长的手抽走了。
“还给我!”
她伸手去抢。
纪承楷轻松地避开,按下车窗,随手将手机扔了出去。
手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消失在雨夜中。
“你疯了!”艾雪难以置信地瞪着他。
“我只是在做我该做的事。”
纪承楷转过脸看她,昏暗的车内灯光下,他的轮廓显得深邃而陌生。
“保护你。也保护我们。”
“保护我?你这是在绑架我!”
纪承楷忽然笑了:
“绑架?不。我是在拯救你。从那些试图分开我们的人手里,拯救你。”
“谁要分开我们?你到底在说什么?”
“江阳。”
他吐出这个名字,声音冷得像冰。
“你看不出来吗?他对你的那点心思,都快写在脸上了。”
艾雪愣住了,随即感到一阵荒谬:
“你胡说什么?江队只是在查案,他……”
“查案?”
“查案需要每天来病房?”
“需要对你嘘寒问暖?”
“需要用那种眼神看着你?”
他猛地凑近,温热的呼吸喷在她脸上。
“我太了解那种眼神了。那是男人看女人的眼神。”
“他在觊觎你。”
“你简直不可理喻!”艾雪气得浑身发抖。
“就算……就算他对我有好感,那又怎么样?这和你现在做的有什么关系?”
“你这是犯法的你知道吗!”
“法?”纪承楷轻笑一声,靠回椅背,目光望向窗外飞逝的雨幕。
“在这个世界上,只有强弱,没有对错。”
“而我,不会再让任何人从我身边夺走任何东西了。”
“尤其是你。”
这不是她认识的纪承楷。
或者说,这才是真正的他。
车子最终驶入一栋隐秘的湖畔别墅。
庭院里的灯光照亮修剪整齐的草坪和泛着涟漪的私人湖面。
这里安静得可怕,听不到任何城市的声音,只有雨点敲打玻璃的单调声响。
纪承楷拉着她下车,走进灯火通明的大厅。
装潢奢华而冰冷,处处透着无人居住的整洁感。
“喜欢吗?”
他问,手指拂过她的脸颊。
“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只有我们两个人,没有任何人来打扰。”
艾雪猛地拍开他的手,后退两步:
“我要回去。现在,立刻。”
纪承楷的眼神暗了暗。
他一步步逼近,艾雪一步步后退,直到脊背抵上冰冷的落地窗。
“回不去了,艾雪。”
他轻声说,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的玻璃上,将她困在双臂之间。
“从你选择留在我身边的那一刻起,就回不去了。”
“我选择留下是因为你受伤了!是因为我以为你需要我!”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我需要你。”
他的额头抵上她的,声音低哑。
“我一直都需要你。比你以为的更需要。所以我不能让任何人抢走你,尤其是他。”
“你根本不需要我!你需要的是一个听话的玩具,一个完全属于你的所有物!”
眼泪终于滑落,混合着愤怒和绝望。
纪承楷的眼神变得幽深。
他伸出手,拇指轻柔地擦去她的眼泪。
“你说得对,”
他承认,声音轻得像叹息。
“我确实需要你完全属于我。”
“但这有什么错?”
“爱本来就是占有,是排他,是至死方休的纠缠。”
他的唇落在她的眼角,吻去又一滴泪水。
艾雪浑身僵硬,想要推开他,双手却被他轻易扣住,按在冰冷的玻璃上。
“放开我……”
“我不会放。”他的吻沿着脸颊下移,落在她的唇边,却没有真正吻上去,只是在那里停留,呼吸交融。
“这辈子都不会放。你是我的。”
“从你第一次对我笑的时候,从你第一次为我流泪的时候,就注定是我的。”
“我不是任何人的所有物!”她偏过头,躲避他的气息。”
纪承楷低笑,那笑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带着令人胆寒的愉悦:
“你会是的。迟早会是的。”
他忽然松开了钳制,后退一步:
“去洗个澡,换身衣服。你的房间在二楼,衣柜里准备好了你需要的一切。”
艾雪靠在玻璃上,胸口剧烈起伏。
雨水在身后的窗上蜿蜒滑落,像她此刻破碎的世界。
“如果我拒绝呢?”
她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
纪承楷的笑容淡去,眼底浮起一层冰冷的雾霭:
“你不会想拒绝的,为了你的一切,你不会。”
“你……”
“去休息吧。”
他转身,走向楼梯。
“我们有的是时间。一辈子那么长的时间,足够让你明白,谁才是真正爱你的人。”
他的脚步声在旋转楼梯上渐渐远去。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敲打着玻璃,像一场永无止境的牢狱之曲。
二楼的主卧里,纪承楷站在窗前,看着窗外黑暗的湖面。
手机震动,他接起。
“老板,江阳已经在医院了,正在找人。”
“让他找。”纪承楷淡淡地说。
“把准备好的线索放出去,引他去城南的旧码头。做得自然点。”
“明白。那……艾小姐那边?”
纪承楷转头,望向楼下大厅的方向。
透过门缝,他能看到那个蜷缩在窗边的身影。
“她需要时间。”
他说,声音轻柔得像在说情话。
“而我,有的是耐心。”
挂断电话,他走到酒柜前,倒了一杯威士忌。
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摇晃,映出他眼底深不见底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