滨江市,鼎峰资本总裁办公室。
赵鼎像一头被逼到悬崖边的困兽,双眼赤红,盯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红色数字。
东南亚的巨亏已掏空了他的根基,银行的最后通牒就在明天。
而此刻,他刚刚收到汇报——纪明远不仅见死不救,还落井下石,正在联合几家机构,意图以极低价格恶意收购鼎峰的核心资产!
“纪!明!远!”
赵鼎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
他抓起桌上的一个水晶镇纸,狠狠砸向墙壁,发出刺耳的碎裂声。
破产!耻辱!一无所有!
这些念头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理智。
就在这时,他的私人电脑弹出一条加密信息,是那个神秘人再次发来的。
信息内容是一张模糊但可辨的照片——纪明远的车驶入城郊一处隐秘的高档公寓小区,并附有一行字:
“目标每周五晚在此停留两小时,护卫仅留一人于楼下。明日周五。”
这条信息,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在赵鼎看来,这不再是商业斗争,而是纪明远要对他赶尽杀绝!
既然你不给我活路,那就一起下地狱!
“黑三!动手!就明晚!在那个公寓楼下!做得干净点,要像抢劫引发的意外冲突!我不要再看到这个人!”
夕阳的余晖透过滨江国际大厦顶层的落地窗,为奢华宽敞的办公室镀上了一层暖金色。
纪明远刚结束一个与纽约投行的越洋视频会议,就在这时,手机响了起来。
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是“婉婉”。
“婉婉?”
电话那头,传来陈婉温柔得几乎能滴出水来的声音。
“明远,还在忙吗?是不是打扰你了?”
“刚开完会。怎么了?”纪
“没什么大事。”
“就是小峰今天回来了,特别兴奋!他这次数学竞赛拿了一等奖!老师还特意表扬了他!”
“这孩子,一回家就嚷嚷着一定要等你回来吃饭,亲自告诉你这个好消息,说爸爸知道了肯定比他还高兴。”
“我炖了你爱喝的山药排骨汤,小火煨了一下午了,还做了几个清淡的小菜……”
“你晚上,能抽空回来吃吗?小峰他……真的很想你。”
陈婉跟了他十几年,安分守己,从不给他添乱,让他省心。
“嗯,小峰很棒,没辜负我的期望。”
纪明远的语气里带上了几分赞许
“我这边差不多了,一会儿就回去。路上大概四十分钟吧。”
“好,好!那我们等你!汤快好了,菜也准备下锅了,你路上小心,别着急。”
四十分钟后,司机率先下车,然后为纪明远拉开车门。
另一名保镖也随即下车,站在车旁。
纪明远下了车,对司机和保镖习惯性地摆了摆手:
“在下面等吧。”
他走向那道熟悉的单元门,指尖甚至已经感受到了门禁冰凉的触感。
“砰!”
加了消音器的子弹并非射向人,而是精准地击碎了一辆UV的驾驶座。
玻璃碎片四溅!
“保护纪总!”
训练有素的保镖瞬间拔枪!
死亡的寒意如同冰锥,瞬间从纪明远的脚底直窜天灵盖!
他眼角余光已瞥见侧后方绿化带阴影里,两道手持匕首的黑影如猎豹般扑出!
动作快得只剩残影,刀锋反射着最后一丝天光,直刺他的背心要害!
距离太近,速度太快,退回车内的路径已被切断!
“咔哒。”
单元门从内被推开。陈婉端着装满厨余的垃圾袋,脸上还带着准备迎接丈夫归来的浅笑,
就是她!
纪明远的大脑一片空白,没有一丝犹豫,在刺客的刀尖即将触及他后心皮肤的前一刹。
他猛粗暴地一把攥住了陈婉的手腕。
“啊!”
陈婉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脸上的笑容瞬间被惊愕和恐惧取代!
纪明远根本不给任何反应时间!
他将全身的重量和冲势都灌注到左臂,像扔出一件无关紧要的障碍物一样,将她从相对安全的门内猛地拽出。
狠狠地将她朝着自己与刺客之间那不足半米的致命空隙掼了过去!
“噗嗤——!”
利刃切割□□的闷响,异常清晰、瘆人!
匕首结结实实地地捅入了陈婉的腹部!
“呃啊——!”
陈婉的惨叫短促而凄厉,双眼圆睁。
鲜血如同开闸的洪水,她倒向冰冷的地面,垃圾袋脱手,残羹冷炙洒了一地。
纪明向侧后方奋力翻滚避开了第二刀!
刀锋擦着他的西装下摆划过,割裂了昂贵的布料。
“婉婉!”他脱口而出的惊呼,音调却异常平稳。
他连滚带爬地躲到坚固的防弹车轮后,对着保镖厉声喝道:
“别管她!保护我!拿下他们!”
“撤!”头目低喝一声,两人毫不迟疑,借助小区绿化的掩护,几个起落便消失在昏暗的夜色中。
只留下轮胎与地面刺耳的摩擦声远去。
现场瞬间陷入一种死寂,只有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浓重得令人作呕。
纪明远这才从车后缓缓站起,拍了拍西装上沾染的尘土和草屑。
他蹲下身:
“撑住,听到吗?为了小峰。”
说完,他掏出随身携带的雪白丝质手帕,擦了擦脸上和颈间溅到的血点,然后随手将脏污的手帕扔在地上。
正好盖在陈婉苍白的脸上。
“还愣着干什么?叫我们自己的救护车!封锁现场!任何人不得进出!”
“今天这里什么事都没发生,是陈女士不小心被流弹击中的意外!谁要是乱说话,或者让不该有的消息漏出去,”
他冰冷的目光如同手术刀,扫过在场每一个瑟瑟发抖的人,“后果,你们清楚。”
现场死寂,只剩下血腥味在夜风中弥漫。
纪明远面色阴沉地指挥手下清理现场。
就在这时,一阵由远及近、急促而有力的警笛声划破了小区的寂静。
红蓝闪烁的警灯迅速逼近,最终在小区入口被纪家保镖勉强拦住。
几辆警车停下,车门打开,一道挺拔如松的身影率先利落地迈步下车。
正是接到群众报警后火速赶来的江阳。
他身高接近一米八五,穿着合身的深色警用执勤服,更显得肩宽腿长。
警帽帽檐下,是一张轮廓分明、极其俊朗的脸。
眉峰如剑,鼻梁高挺,嘴唇抿成一条坚毅的直线。
此刻在警灯的映照下,他扫视混乱的现场。
仅仅是站在那里,便瞬间镇住了有些骚动的场面,纪家的保镖都不由自主地收敛了几分气焰。
“警察!现场什么情况?让开!”
江阳亮出证件,动作干净利落。
身后跟着的几名干警立刻默契地分散开来,控制外围。
他第一时间就看到了单元门口那滩尚未完全清理心的血迹,以及洒落一地的杂物。
他径直走到血迹旁,动作流畅地蹲下身,戴上白色手套。
勘察过程专业而迅速。
他眉头微蹙,俊朗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冷峻。
“谁报的警?刚才这里发生了什么?伤者在哪里?立刻说明情况!”
纪明远助理硬着头皮上前,重复着纪明远交代的说辞:
“警官,误会,是抢劫未遂,我们纪总的朋友为了保护纪总,被流弹擦伤,已经送医了……”
“擦伤?”
“这出血量,是擦伤?伤者送哪家医院了?纪明远先生人在哪里?我们需要立刻向他本人核实情况!”
“现在起,现场由我们警方接管。拉起警戒线!拍照固定!搜索可能遗留的弹壳、凶器或其他痕迹!”
“所有相关人员,暂时不得离开,配合调查!”
和睦私立医院顶层VIP手术区,红灯刺眼。
陈婉生命垂危,院方最顶尖的医疗团队正在全力抢救。
纪明远并未守在手术室外,他一方面严令医院不惜一切代价保住陈婉的命。
另一方面紧急部署,统一口径,压制消息,并动用一切力量追查杀手来源,目标直指赵鼎。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赵鼎得知刺杀失败且警方已介入的消息后。
在凌乱的办公室里暴跳如雷。
消息也通过加密渠道,传到了瑞士。
纪承楷放下电话,走到窗前,阿尔卑斯的夜空星辰寥落。
他没想到赵鼎的报复如此直接猛烈,也没想到父亲的反应如此冷酷自私,更没想到会把警方牵扯进来。
尤其是,介入的警察是那个看起来不简单的江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