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球瞬间被蒸发大半，残存的水流四散飞溅，并未对蛇发火姬造成实质伤害。

“就这点本事？”蛇发火姬大笑，长鞭攻势更猛。

两人且战且退，梵云飞的御水术时灵时不灵，厉雪扬的冰域在火焰压制下范围越来越小。

蛇发火姬显然战斗经验丰富，专攻梵云飞尚未恢复的右半身，逼得他狼狈躲闪。

“梵云飞！”

厉雪扬一枪挑开袭向他后心的火焰，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气，“集中精神！想想你少师怎么教的！”

“我、我在想！”

梵云飞额头冒汗。

他当然记得少师的话——水无常形，因势而变。

可眼下这局势，他连维持水球不散都困难，哪有余力去“因势而变”？

又是一鞭袭来，这次角度极其刁钻，直取厉雪扬左肋空当。

厉雪扬长枪正被另一道火焰缠住，回防已来不及。

电光石火间，梵云飞想都没想，整个人扑了过去。

“噗嗤——”

火焰长鞭结结实实抽在他背上。

御沙术的防御在那一瞬间没能完全凝聚，火焰直接灼伤了皮肉。

梵云飞闷哼一声，却死死护在厉雪扬身前。

“你——”

厉雪扬瞳孔骤缩。

“没事……”

梵云飞咬着牙，背上火辣辣的疼，但更疼的是心里。

他又让雪扬陷入险境了。

蛇发火姬的攻击没有停下。

趁梵云飞受伤，火焰长鞭如狂风暴雨般袭来，每一击都瞄准他的伤处。

厉雪扬想帮他抵挡，却被另一道火焰死死缠住长枪。

她眼睁睁看着梵云飞被逼得节节败退，背上伤口越来越多，沙化的身躯恢复速度越来越慢。

“梵云飞，还要撑吗？”

蛇发火姬语气轻佻。

梵云飞半跪在地，左臂撑着沙地，右臂的沙粒还在缓慢凝聚。

他抬起头，眼睛里映着跳跃的火焰，还有火焰后厉雪扬焦急的脸。

不能输！

第一百次求婚，他已经迟到了。

不能再让雪扬受伤！

这个念头像一颗种子，在心底疯狂生长。

体内深处，那颗沉寂的御水珠忽然剧烈震动起来。

四周的空气忽然变得潮湿。

不是沙漠夜间的普通水汽，而是浓郁到几乎能拧出水来的湿意。

沙地里，那些深藏的地下水脉开始共鸣。

空气中，遥远绿洲的水汽被强行牵引而来。

梵云飞自己都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他只是死死盯着蛇发火姬，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保护雪扬。

“这是……”蛇发火姬脸色一变。

厉雪扬也察觉到了异样。

她看见梵云飞周身开始泛起淡蓝色的光晕，那不是沙术的土黄，也不是寻常水汽的透明，而是一种深邃的、仿佛深海般的蓝色。

御水珠，真正苏醒了。

梵云飞缓缓站直身体。

他右臂的沙粒在这一刻完全凝聚。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没有结印，没有念咒。

只是心念一动。

沙漠的地面轰然炸开，不是沙尘，是水柱。

数道粗壮的水柱从沙地深处冲天而起，在空中汇成一条巨大的水龙。

蛇发火姬脸色大变，火焰长鞭全力挥出，试图用火焰蒸发水龙。

但这一次，火焰碰到水流，没有“嗤嗤”的蒸发声。

而是“嘶——”的熄灭声。

水龙毫发无损地冲破火焰，张开巨口，将蛇发火姬整个吞入。

水流在她身周疯狂旋转，每一转都带走大量热量，她周身的火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熄灭。

“不……不可能……”

蛇发火姬在水牢中挣扎，但御水珠全力催动下的水牢，岂是她能挣脱的。

水龙缓缓落地，水流散去，只留下一个直径丈许的水球牢笼。

蛇发火姬被困在中央，浑身湿透，火焰已完全熄灭，连发梢的火星都变成了黯淡的红色。

梵云飞保持着抬手的姿势，整个人还有些茫然。

他……做到了？

“发什么呆？”

厉雪扬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她已挣脱火焰的纠缠，长枪收起，正从腰间解下特制的锁链。

梵云飞回过神来，赶紧帮忙。

两人合力，用锁链将水牢中的蛇发火姬五花大绑。

做完这一切，厉雪扬拍了拍手上的水渍，侧头看向梵云飞，语气里带着调侃：

“所以，这女妖怪……就是你第一百次求婚准备的礼物？”

梵云飞“啊”了一声。

愣愣地看着被绑成粽子还在挣扎的蛇发火姬，连忙摇头：“不、不是！”

“不是？”

厉雪扬挑眉，“那礼物呢？第一百次求婚，你就空手来？”

梵云飞这才猛地想起来。

他手忙脚乱地在怀里摸索——还好，虽然刚才战斗激烈，但他一直下意识护着心口的位置。

他小心翼翼地掏出那枚护心镜。

月光下，护心镜完好无损。

寒铁镜面泛着幽冷的光，背面的守护纹路清晰深刻，那一圈星芒花的干花瓣还散发着淡淡的清香，与刚才战斗的水汽、焦烟味格格不入。

梵云飞双手捧着护心镜，递到厉雪扬面前。

他的手上还有水渍，在镜面上留下淡淡的水痕，却更显得镜面清澈。

“这个……才是礼物。”

他看着她，眼睛里映着月光和她。

“我、我自己打磨的。寒铁能护心，纹路是我们沙狐族的守护咒，花……是你喜欢的星芒花。”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发紧：

“雪扬，第一百次。我喜欢你，想娶你为妻。”

“你……愿意嫁给我吗？”

厉雪扬低头看着那枚护心镜。

她伸出手，指尖先触到镜面。

冰凉，坚硬，可靠。

就像眼前这个傻子。

厉雪扬接过护心镜，握在掌心。

镜身的冰凉透过皮肤传来，却让她心里某个地方温暖起来。

她抬起头，看向梵云飞。

月光下，他脸上还有战斗留下的污迹，背上衣服破了，露出底下正在缓慢愈合的伤口。

他正眼巴巴地看着她，那眼神……和第一次求婚时一模一样。

纯粹，炽热，满心满眼都是她。

厉雪扬轻轻叹了口气。

然后，她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很淡、却真实的弧度：

“……笨蛋。”

顿了顿，她握紧手中的护心镜，声音很轻，却很清晰：

“第一百次了……再说不愿意，我怕你要求第二百次。”

#

恭喜小土狗一百次终于成功了…

但他下一章就笑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