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看涂山情,又看看其他人,索性给每人都添了水。
梵云飞憋不住,涂山情刚端起杯子,他就急急问道:“前辈!你去龙窟查到了什么吗?”
涂山情喝了口水,抬眼看他,紫眸中闪过一丝看傻子似的无奈。
“龙窟是你沙狐族的禁地,里三层外三层的守卫,还有你们王室的封印。哪是我想去就能去的?”
梵云飞被噎了一下,耳根微微发红。
他挠挠头,又看向桌上那个香囊。
龙微云这时开口了,声音清清冷冷,如山涧溪流。
“这香囊里的龙骨香,品级太高了。寻常地方根本找不到。他们用这个做引子,是想诱我现身。”
她顿了顿,“真龙血脉对龙气敏感,这种级别的龙骨香,我在百里外都能察觉到。”
权如沐一听就急了,一把抓住龙微云的手:“云姐姐!你别想自己一个人去!这件事我们一起扛,你别——”
“如沐。”
龙微云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眼神却依然冷静。
眼看这两人又要开始那套“一个要保护,一个不肯被保护”的戏码,涂山情轻咳一声,把杯子搁在石桌上。
声音不重,但足够让所有人都看过来。
除了旁边的王权富贵,他仍在写着,只是笔尖的速度似乎慢了些。
“那个送香囊的人,”涂山情缓缓开口,“我找到了。”
院中静了一瞬,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他叫陈青,确实在药铺当过学徒。但三个月前就辞工了。”
涂山情接着说,“我找到他住处时,人还在。可一问起香囊的事,他一脸茫然。”
王权富贵的笔终于停了。
他抬起头看向涂山情,没说话,但涂山情知道他在听。
“他不记得去过军营,不记得见过我,更不记得送过什么香囊。”
涂山情手指轻轻叩着桌面,“我问他最近见过什么特别的人没有。他想了好久,说只见过一个——沙狐皇宫里负责药材采买的管事,蒙着脸,看不清长相。那人从他那儿买过几次药材,出手很大方。”
“沙狐皇宫”四个字一出来,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梵云飞。
小土狗脸都白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眼神里透着茫然和慌乱。
他求助似的看向王权富贵:“少师……我、我不知道皇宫里还有这么个人……”
王权富贵没立刻回答。
他写完最后一笔,将笔轻轻搁在砚台上,然后伸手,把面前那张红纸挪到桌子中央。
纸上写满了字,一行行的,很工整。
权如沐探头去看,看了半天,茫然地问:“哥,你写这些干嘛?统计我们重逢的天数?”
王权富贵淡淡瞥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一丝“你怎么这么笨”的无奈。
“这是我在沙狐皇宫藏书阁看史册时记下的。”
他开口,声音平稳,却字字清晰,“沙狐族关于龙族的记载,与我早年读过的龙族古籍对照,共有四十一处出入。”
“四十一处?!”权如沐倒抽一口冷气。
梵云飞也惊呆了:“怎么可能……我们沙狐族世代镇守龙窟,史册记载应该最详尽、最准确才对……”
龙微云轻轻叹了口气。
涂山情端起杯子,又抿了口水,眼中没什么意外。
“有什么不可能的。”
涂山情轻笑一声,“史册这种东西,哪个长老掌权,就按哪个的心思写。对谁有利,就往哪个方向编。四十一处?还算少了。”
王权富贵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他目光转向梵云飞,眼神里多了几分凝重:“小土狗。”
梵云飞立刻坐直:“少师你说。”
“接下来我要说的事,你要有心理准备。”
王权富贵的声音很沉,像压着什么东西。
梵云飞握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好。少师你说什么,我都好好听着。”
王权富贵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风吹过院子,檐下的红绸沙沙作响,他水蓝色的罩衫衣角也被吹得轻轻飘动。
“在沙狐皇宫,除了藏书阁,我还去过情报库。”
他缓缓道,“本是为了寻找炼化御水珠的完整之法——你体内的御水珠虽已认主,但运用之法并不完全。”
梵云飞点头。
这件事他知道,少师的首要任务就是帮他完全掌控御水珠的力量。
“在情报库里,我翻遍了关于御水珠、关于沙狐族秘术的所有卷宗。”
王权富贵顿了顿,眼神渐深,“但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我发现了一批资料——不是关于沙狐的,是关于厉家军的。”
梵云飞愣住了。
“更准确地说,”王权富贵一字一句道,“是关于厉雪扬的。”
院中骤然安静。
能听见风吹红绸的声音,能听见权如沐因为紧张而加重的喘息。
梵云飞的脸色一点点白下去,他嘴唇动了动,声音发干:“雪扬的资料……在沙狐皇宫的情报库里?”
“不止是资料。”
王权富贵的声音冷了下来。
“那些卷宗被整理得极其细致——厉雪扬的生平、战绩、修为进境、惯用招式、甚至她的饮食偏好、作息习惯……全都记录在案。而且……”
他抬眼看着梵云飞,眼神锐利如剑:
“那些卷宗用了特别的标记,不是普通的归档符号,而是一种加密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