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距离太近了。
近到他月白色纱袍的袖子垂落,轻覆在她肩头;
近到他耳骨上的银链坠子几乎要碰到她的脸颊;
近到他能闻到她发间月长石的清冷气息,能感受到她温热的呼吸拂过自己手腕。
他的额饰银链垂下来,冰凉的链子轻轻擦过她的眉骨。
涂山情睫毛颤了颤,没睁眼,唇角却弯起一个极小的弧度。
笔尖触上眉间肌肤的刹那,两人都顿了顿。
太柔软了。
柔软的笔尖,柔软的皮肤,还有某种更柔软的东西在空气里弥漫开。
王权富贵的手很稳,但呼吸却不易察觉地放轻了。
一点,一捺,再轻轻晕开。
鲜红的朱砂在她眉间绽放,像雪地里突然开出的一朵红梅,又像夜空里升起的赤月。
这一点红瞬间点亮了她整张脸——紫眸、白肤、雪发,所有颜色都因这一点红而鲜活起来。
王权富贵放下笔。
但他没有立刻直起身。
涂山情睁开眼睛,紫眸在镜中对上他的视线。
镜面有些模糊,反而让这一刻更加不真实,像一场梦,或者一场戏里最美好的片段。
“好了吗?”她轻声问。
“好了。”他的声音比平时更低。
两人依然保持着那个姿势,他在她身后俯身,她坐在镜前仰头。
纱袍与纱裙交织在一起,分不清谁的白,谁的青。
呼吸也交织,温热的,轻缓的,在狭小的空间里汇成同一个频率。
远处传来鼓乐的高潮,月光节的庆典正式开始了。
涂山情忽然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王权富贵耳骨上的银链坠子。
冰凉的银饰在她指尖下微微晃动,映出两人交叠的倒影。
“富贵少爷,”她说,“我有点紧张。”
这是王权富贵第一次听她说紧张。
不是玩笑,不是表演,而是真真切切的,像一个普通人站在重要时刻前的忐忑。
他直起身,手却自然落在她肩上。
纱袍的袖子滑落,露出他左手腕上那根简单的红绳,与她身上繁复的月神祭典服形成奇妙的对比:“为什么?”
“不知道。”
涂山情看着镜中的自己,也看着镜中的他。
“可能是没演过这么重要的角色,可能是……”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可能是第一次,知道有个人会等我上台。”
王权富贵的手在她肩上轻轻按了按。
这个动作很轻,却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我会一直在。”他说。
台上台下,戏里戏外,他都会在那个特定的时刻,特定的位置,等着她。
涂山情笑了。
她站起身,转过来面对他。
月神祭典服的裙摆旋开,像一朵突然绽放的花。
她仰头看他,眉间那点朱砂红得灼眼。
“那说好了。”她伸出手,小指弯起。
王权富贵看着那根伸到自己面前的小指,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也伸出手,勾住她的——这个动作让他身上的银链饰品又轻轻晃动起来。
“说好了。”他说。
两根小指勾在一起,摇了摇。
很孩子气的动作,但两人做来却郑重其事。
帐外传来权如沐故意提高的声音:“哥!嫂子!时辰快到啦!主祭大人催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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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如沐:哥,点朱砂的时候,手抖没抖?
王权富贵:……
权如沐:抖了抖了!肯定抖了!我要是离云姐姐那么近,手都得抖成筛子……
龙微云:盯……
权如沐:OK,闭嘴,上拉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