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权富贵看着哭成一团的小土狗,眼中泛起极淡的无奈,却又带着纵容。
他伸手,用指腹轻轻拭去小土狗脸上的泪,动作生涩却温柔。
涂山情静静看着这一幕。
“好了,故事讲完了,该睡了。”
她替梵云飞掖好被角,语气恢复平时的轻松,“明天你不是还要去求主祭,演厉将军的亲兵吗?”
梵云飞还在抽噎,却用力点头:“嗯……我要演……要站在台上看雪扬……”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眼皮渐渐沉重。
故事的圆满结局带来某种深层的安心感,困意终于彻底席卷了他。
……
涂山情动作熟练地用法术将熟睡的梵云飞送回他自己的房间,后开门出去。
走廊里月色正好。
她回到王权富贵的房门口,看见他正站在廊下。
水墨广袖衣袍在月光下泛着清冷的光泽,银链额饰随着他微微抬头的动作轻晃。
他在看月亮——或者说,在看月亮照亮的、远方沙漠的轮廓。
涂山情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立。
夜风穿过回廊,扬起她银白的长发,与他的衣袂纠缠一瞬,又分开。
安静了片刻,她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怕惊扰这片月色:
“富贵少爷觉得……故事里那个失忆了的公主,最后会想起王子吗?”
问题抛出来,在夜风中轻轻打了个旋儿。
王权富贵没有立刻回答。
他依旧望着远方,侧脸在月光下显得沉静而专注,仿佛在认真思考这个看似简单、却又复杂的问题。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平稳如常:
“会想起。”
三个字,笃定得不留余地。
涂山情侧头看他,紫眸中映着月光:“这么肯定?大巫的法术不是夺走了她所有的记忆吗?”
“记忆被夺走。”
王权富贵转过头,目光与她对上,“但发生过的事,不会消失。”
他的语气很平静,像在陈述某种天地至理:
“她牵他走过森林的路,还在那里。她为他摘过花的山谷,还在那里。他在悬崖下听见她歌声的那个夜晚——月亮每夜都升起,风每夜都吹过悬崖。”
他顿了顿,补充道:
“记忆或许忘了,但痕迹都在。”
涂山情静静地听着。夜风吹动她额前的碎发,她也没有去拂。
“况且,”王权富贵的声音低了些,却更清晰,“王子去找她了。”
这句话说得很轻,却重如千钧。
涂山情忽然明白了他的意思——重要的不是公主能不能想起来,而是王子去了。
他攀上悬崖,带着那朵干枯的花,说“我又来见你了”。
只要他在,记忆能不能回来,其实……没那么重要。
“如果……”
她轻声问,像在试探什么,“如果公主永远都想不起来呢?”
王权富贵看着她。
月光落在他眼底,映出一片澄澈的、近乎温柔的坚定。
“那就重新认识。”
他说得理所当然,仿佛这是世上最简单的事:
“第一次,是王子循着歌声爬上悬崖,遇见一个会唱歌的公主。第二次,是王子循着难听的声音爬上悬崖,遇见一个不会唱歌的公主。”
他微微停顿,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清晰:
“故事不同,但人是一样的。”
涂山情怔住了。
她看着王权富贵被月光勾勒的侧脸,看着他眼中那片沉静却汹涌的海。
忽然之间,她明白了——在这个人看来,记忆的存失从来不是关键。
重要的是“人”在那里,重要的是“去找”,重要的是“重新开始”的勇气。
就像他当初失去灵力,她跨越万里来到这片沙漠找他。
就像现在,她站在这里,与他并肩看同一轮月亮。
有些东西,不需要记忆来证明。
“富贵少爷……”
她轻声唤他,声音里有些说不清的情绪。
“嗯?”
涂山情忽然笑了。
那笑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明亮,带着释然,带着某种深藏的柔软。
“没什么。”她摇摇头,转身面向庭院,“只是觉得……你说得对。”
王权富贵没有追问。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的背影,看着她银发在月光下流淌的光泽。
许久,涂山情轻声说:“夜深了,该休息了。”
“嗯。”
她转身往皇宫外走去,走到院门口时,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对了,月光节的祭典……你会来的,对吧。”
不是疑问,是确认。
王权富贵站在廊下,月光将他整个人笼罩在清辉里。
他看着她的眼睛,缓缓点头:
“会去。”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在台下看你。”
涂山情笑了。那笑容很轻,却真切地抵达眼底。
她没再说什么,心念之间已离开了皇宫。
掌心似乎还残留着某个夜晚,她握住他手时的温度。
她忽然想起那个故事的最后一幕——王子攀上悬崖,对忘记一切的怪物公主说:
“我又来见你了。”
不是“我来找你”,不是“我来救你”。
只是“我来见你”。
仿佛他们之间从来不需要拯救,只需要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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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漫版和剧版的富贵少爷虽然故事不同,但人是一样的。(特别感谢演员演出来了,死作者非常喜欢!)
另外,富贵少爷的粮好少——明明妆造演技都那么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