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烤红薯!
自从回到这规矩繁多的沙狐皇宫,他就再也没吃过这种最爱吃的食物了。
肚里的馋虫瞬间被勾起,强烈的怀念驱使着他做出了一个完全不符合皇子身份的动作——他趴在了地上。
凭借着沙狐对气味的敏锐,他一边用力嗅着空气中那越来越清晰的香甜来源,一边不自觉地跟着气味的方向,四肢并用地在地上匍匐前进。
幸好此时已是深夜,巡逻的侍卫也少有经过这片偏殿区域,无人得见他们尊贵的二皇子此刻正毫无形象地在地上嗅闻爬行。
他完全沉浸在对烤红薯的渴望中,丝毫没有察觉自己已经爬过了院墙的界限,直到循着最浓郁的气味源头,用脑袋顶开了一扇未闩严实的房门。
香气近在咫尺!
梵云飞兴奋地抬起头,顺着那诱人的味道往上瞧——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自家少师那张清俊却带着几分无奈的脸。
王权富贵正拿着那个一面焦黑、一面金黄的红薯,低头看着以极其诡异姿势出现在门口的他。
梵云飞见到是少师,心里那点因为擅闯而可能被责罚的担忧瞬间烟消云散。
少师除了在修炼时严格,平日里对他可是相当纵容的。
他想也没想,保持着趴地的姿势,眼巴巴地望着王权富贵手中的红薯,咽了口口水:
“少师,红薯好香啊……我、我可以吃吗?”
那眼神湿漉漉的,写满了纯粹的渴望。
“噗嗤——”
旁边传来一声毫不掩饰的轻笑。
梵云飞这才注意到,房间里还有另一个人。
他扭头看去,只见一位白发紫瞳的绝美女子正坐在桌边,单手托腮,笑吟吟地看着他。
正是之前在厉雪扬驻地前帮过他的那位狐妖前辈。
涂山情上下打量了一下还趴在地上的梵云飞,唇角弯起一个恶劣的弧度。
“小土狗,这红薯嘛……你怕是没命吃哦。”
梵云飞愣了一下,认出是她。
虽然对她上次把自己弹飞还有点心理阴影,但还是抵挡不住红薯的诱惑,傻傻地问:“狐妖前辈,为什么…我不能吃?”
涂山情闻言,笑容越发和善。
她微微前倾身子,紫色的眼眸中仿佛有幽光流转,用一种刻意压低、带着某种诡异回响的、如同鬼故事旁白般的声音缓缓说道:
“因为啊……这是用灭妖神火烤出来的红薯哦。”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看着小土狗的眼睛慢慢睁大。
“你知道什么是灭妖神火吗?灭——妖——,特别是……”
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梵云飞,“……像你这种,沙子做的小、狐、妖——”
“灭妖”二字如同带着魔咒,配合着涂山情悄然施加的一丝意念干扰,如同冰锥般狠狠扎进梵云飞的脑海,并在其中不断回荡、放大。
他仿佛真的看到了熊熊燃烧的、专克妖物的恐怖火焰,而自己在这火焰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呜——!”
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
梵云飞吓得浑身皮毛炸起,也顾不得什么红薯了,手脚并用地爬起来,一把死死抱住王权富贵的小腿,把脸埋在他衣摆里,整个狐瑟瑟发抖,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啊——少师!我不吃了!我不吃了!不要用灭妖神火烧我——!”
王权富贵感觉到腿上传来的剧烈颤抖,无奈地看了一眼旁边已经笑得肩膀耸动、几乎要直不起腰的涂山情。
他叹了口气,弯下腰,安抚性地轻轻拍了拍梵云飞紧紧埋着的脑袋,声音是一贯的平稳,却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没事了。”
他顿了顿,看了眼手中那个“罪魁祸首”红薯,又补充了一句,“少师本来也没打算给你吃,别怕。”
言下之意,既然不给你,自然就不会用那所谓的“神火”灭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