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权富贵将涂山情带回自己房中,屋内烛光暖黄,将先前的月华清冷隔绝在外。
他正欲开口,却见涂山情抬手做了个“稍等”的手势,随即快步走到院角,拎起一个毫不起眼的黑布包袱,又风风火火地折返。
她提着包袱进门,“哐当”一声将它放在房间中央的木桌上,那声响显示里面装着些颇有分量的东西。
王权富贵关好门,转身看向桌上那神秘的包袱,眼中带着询问:“这里面是?”
涂山情已经自顾自地坐在桌旁,解开包袱,从里面拿出了两个还沾着些许泥土的红薯。
将其中的一个推到他面前,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兴奋与些许紧张的认真:“还记得吗?除夕夜我说过的,春雨过后,便教你东方灵火的基本操控之法。”
王权富贵眸光微动,那段在除夕夜里的约定瞬间清晰地浮现在脑海。
他依言坐在她身侧的凳子上,目光从她认真的脸庞移到那其貌不扬的红薯上。
实在难以将这种寻常食物与传说中的东方灵火联系起来,诚实地流露出好奇:“记得。只是……这红薯与灵火有何关联?”
“这个嘛……”
涂山情摸了摸鼻子,难得显露出一丝不太好意思。
“我也是第一次实践。但我听那个……嗯,一个掌握此道的家伙提过,他小时候最初就是用这个法子练习的。”
她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更有说服力,“你想啊,红薯皮糙肉厚,耐得住慢火炙烤,正好用来练习对火候最基础的控制。”
“而且这入门之法,旨在点燃血脉深处的那一缕火种,所需灵力较微薄,以你目前的情况,正好可以尝试。”
王权富贵看着她努力解释、生怕他不信的模样,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没有再多问,只是也伸手拿过了另一个红薯,置于掌心,表示愿意尝试:“好。”
见他如此信任,涂山情神色一正,清了清嗓子,开始传授法诀。
“首先,闭目凝神,勿思勿想,将意念沉入丹田气海之底,于那一片混沌幽寂之中,去感知、去呼唤那一缕与生俱来的……灼热之源。”
她的声音放缓,带着一种奇异的引导力,“它或许微弱如星火,或许飘忽如暖息,但它一定存在。找到它,以你自身灵力为引,如同呵护初生之芽,轻轻触动它……”
王权富贵依言闭目,将全副心神沉入体内。
在那被封印灵脉所笼罩的、显得有些沉寂的气海深处,他摒弃杂念,耐心探寻。
不知过了多久,在一片虚无与冰冷之中,他果然捕捉到了一点极其微末、却真实存在的温热感,如同埋藏在冻土之下的一粒火星。
他小心地引导着体内那仅能调动的微弱灵力,如同最轻柔的丝线,缓缓缠绕上那点星火。
“感受到了吗?”
涂山情的声音适时地响起,压得很低,生怕惊扰了他。
“现在,想象着将那缕温热,沿着经脉,缓缓导向掌心,记住,是引导,而非驱赶,让它如同流水般自然蔓延至劳宫穴……”
王权富贵心神专注,小心翼翼地引导着那缕细微的暖流,它如同羞涩的溪流,缓慢却坚定地沿着特定的路径,一点点汇聚向掌心。
突然,他闻到一丝若有若无的焦香。
他倏地睁开眼。
只见自己掌中的红薯,靠近掌心的位置赫然多了一小块焦黑的痕迹,边缘还冒着细微的青烟。
而涂山情手中那个,依旧是个完好的生红薯。
“呃……”
涂山情凑过来看了看那处焦黑,忍不住笑出声,“富贵少爷,你这火候……有点着急啊。”
她指了指焦痕,“意念引导要更轻柔,火种初燃最是敏感,你刚才是不是想着要让它旺一些?”
王权富贵看着那块焦痕,点了点头。
“不过——”
涂山情话锋一转,眼中闪着光,“能点燃火种并完成外放,哪怕只烤焦了一点点,也证明你成功了!这第一步,算是迈出去了!”
她将自己那个生红薯放到一旁,兴致勃勃地帮他分析:“控制力需要慢慢练,今天能找到火种并引出来,已经非常厉害了。”
王权富贵看着手中那个带着焦痕的红薯,又看向她毫不掩饰的、为他感到欣喜的笑容,眼底泛起清浅而真实的笑意。
……
夜色渐深,烤红薯那独特的、带着焦糖般甜香的气息,丝丝缕缕地飘散出来,在清凉的夜风中格外诱人。
梵云飞,原本正趴在自己房间的窗台上对着月亮惆怅,鼻尖忽然敏锐地捕捉到了这熟悉又温暖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