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浸在久违的、与“剑”的对话中,身影在月下腾挪,简洁而高效,每一式都凝练着过往千锤百炼的烙印。
忽然,耳廓微动,感知到一缕极轻的破风声自身侧袭来。
王权富贵眸光一凝,手中柳枝顺势回格,“啪”的一声轻响,恰好架住了一根不知从何处而来的寻常木棍。
持棍者一身素白兜帽长袍,帽檐压得极低,遮住了大半面容,只在月光下露出一个线条优美的下颌。
来人也不言语,手腕一翻,木棍如毒蛇出洞,直点他胸前空门。
招式看似简单,却迅疾刁钻。
王权富贵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浅浅的了然。
他不退反进,手中那截柔韧的柳枝仿佛活了过来,或挑、或抹、或点、或缠,竟将那坚硬的木棍攻势一一化解。
两人均未动用灵力,全凭招式与反应,在这方寸之地见招拆招。
柳枝与木棍的交击声密集如雨,却又轻巧得仿佛月下私语。
那白衣身影的棍法灵动诡谲,带着点不按常理出牌的野路子,却总能精准地切入他剑招的衔接之处,逼得他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应对。
而王权富贵的柳枝剑法则如静水流深,守得滴水不漏。
偶尔寻隙反击,那柳枝尖端竟隐隐震颤,带起一丝微不可察的、锐利的气息,仿佛有无形剑气欲要透枝而出。
他能感觉到,对方意在切磋,棍法中带着明显的引导与玩味,仿佛在确认着什么,又像是在享受这片刻的交手之乐。
几十招转瞬即过,两人身影交错,衣袂翻飞。
王权富贵看准一个对方旧力刚尽、新力未生的细微间隙,手中柳枝如灵犀一点,以一个极其精妙的角度向上疾挑!
“唰——”
柔软的柳枝梢头精准地挑中了那宽大的白色兜帽边缘,轻轻一带。
兜帽滑落,如云瀑倾泻而下的,是比月光更皎洁的银白长发。
一张含笑的、带着几分得意的面孔毫无遮掩地暴露在清辉之下,紫色的眼眸流转着比星辰更耀眼的光彩,正是涂山情。
王权富贵收枝而立,气息微促,看着她,眼中是未散的笑意:“阿情。”
涂山情随手将木棍丢在一旁,拍了拍手,脸上毫无被识破的尴尬,反而笑意更浓。
她向前一步,宽大的袖袍随着她的动作晃动,随即,她像是变戏法般,从袖中取出一束花来。
那并非什么名贵花卉,而是沙漠边缘顽强生长的姬小菊,小小的花瓣呈现出温柔的白色,在月华下仿佛笼罩着一层朦胧的光晕,簇拥成束,带着田野的清新与生机。
她将花递到他面前,仰着脸,眼中倒映着月光与他。
“听闻月下美人舞剑乃是绝景,”
她的声音带着笑意,清亮如玉石相击,“我无美人,唯有枯枝相伴,打得不好,只好折花相赠,聊表……欣赏之情。”
王权富贵看着她被月光映照得愈发清亮的眼眸,又低头看向那束带着夜露微凉的姬小菊,微微一怔。
他伸手,接过那束花。
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她的肌肤,一股暖意倏地漾开。
他接过那束带着夜露的姬小菊,嘴角泛起真切的笑意。
“很好看。”
他低声说,不知是在说花,还是在说人。
涂山情弯起眼睛,满意地看着他接过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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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剧里富贵少爷剑脉没被剃了,身体好好的,应该也会在夜里偷偷舞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