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沙漠的寒意透过土墙丝丝渗入。
涂山情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她自顾自地打量着这间小小的屋子,目光最后落在那张算不上宽敞的床铺上,以及上面仅有的一条看起来颇为单薄的被子。
她眉毛轻轻一挑,心下诧异:在这昼夜温差极大的西西域,失去了灵力护体的富贵少爷,夜里仅靠这个,是怎么熬过来的?
她自己是狐妖,体温偏高,倒是不怕冷,甚至不介意把自己弄得暖烘烘的让他抱着取暖。
但念头一转,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以富贵少爷那内敛又容易害羞的性子,恐怕会直接羞愤欲死吧?
正想着,眼角余光瞥见王权富贵正一盏一盏地熄灭鱼灯。
他的动作缓慢得有些刻意,涂山情心头莫名一跳。
直觉告诉她,这家伙下一句很可能就是“你不回去吗?”之类煞风景的话。
她还在琢磨着怎么应对,王权富贵却已熄灭了最后一盏灯。
室内陷入黑暗,只有清冷的月光从窗口流入,勾勒出家具朦胧的轮廓。
他转过身,在昏暗中面向她,声音平静而自然地问:
“你睡里面,还是外面?”
涂山情感觉自己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随即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惊喜和“守得云开见月明”的感慨。
她几乎是不假思索地,用最快的速度收拾妥当,动作利落地滚到了床的内侧,生怕他反悔似的。
躺在这陌生的、属于他的床铺上,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又混合着木屑的气息,涂山情发现自己毫无睡意。
沙漠夜晚的寂静与白日的风沙咆哮截然不同,她睁着眼睛,望着黑暗中的屋顶,忽然很想和他说说话。
“富贵少爷,”她轻声开口,打破了静谧,“你身上的灵脉封印,该怎么解啊?”
月光下,她感觉到身旁的王权富贵动了一下。
他主动侧过身,面朝着她,借着月光,他能清晰地看见她近在咫尺的、清澈的紫色眼眸。
“父亲……没告诉你吗?”他低声反问,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涂山情闻言一怔,也下意识地侧过身,与他面对面躺着,中间只隔着咫尺的距离。
“你怎么知道我去了王权山庄?”
王权富贵的嘴角在月色中微微上扬,形成一个清浅的、带着几分打趣的弧度。
“你要是不去,我倒是真不认识你了。”
听他居然会开玩笑了,涂山情心头一乐,立刻不甘示弱地回道:“那你知道,你爹对我都说了些什么吗?”
“什么?”王权富贵顺着她的话问。
涂山情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故意拖长了语调。
她带着几分轻佻的笑意,伸出指尖,轻轻挑起他的下巴,慢悠悠地说:“他说……他输给了我,自愿把他那个沉鱼落雁的儿子……”
她刻意停顿了一下,感受到指下肌肤微微绷紧,挑着他下巴的指尖暧昧地轻轻一扫。
“……许配给我。”
果然又在胡说八道。
王权富贵心底失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抬手,准确地握住了她那只作乱的手腕,轻轻将它从自己下巴上拿开,然后顺势压进了温暖的被褥里。
同时,他向前倾身,将自己的额头,轻轻地、珍重地抵住了她的额心。
这个突如其来的、极其亲昵的举动让涂山情瞬间安静了下来。
“阿情,”他低声唤她,声音在极近的距离里显得格外低沉而真挚。
“我在西西域的这些日子……每天都在想你。”
方才那点调笑的心思瞬间飞到了九霄云外,涂山情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声音也软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