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眠莺……眠莺!” 秦语媞扑到床前,握住她尚有余温却已僵硬的手,失声痛哭。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老天为何如此不公!
怡亲王府内,赵景逸正准备出门去冯府打听消息,却见管家连滚带爬地跑来,哭喊着报丧。
赵景逸手中的马鞭“啪”地掉在地上,他愣在原地,半晌,猛地一拳砸在门框上,眼眶瞬间红了:“怎么会……柳眠莺那丫头……昨天还好好的……” 他想起了那个总是带着狡黠笑容、帮他出主意哄秦语媞的姑娘,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悲痛和愤怒。这贼老天,专挑好人欺负吗!
冯府一夜之间,由喜转丧,挂上了刺目的白幡。
柳眠莺的葬礼,办得极为隆重。柳家父母痛失爱女,一夜白头。冯砚书披麻戴孝,形销骨立,如同行尸走肉,全程一言不发,只是死死抱着那个未能用上的、柳眠莺亲手绣的婴儿襁褓。冯府上下,一片愁云惨淡。
曾经四位手帕交,如今已去其二。
沈谙辞战死沙场,马革裹尸,死得壮烈。
柳眠莺却凋零于产床,带着未出世的孩子,死得悄无声息,令人扼腕。
只剩下太子妃徐念初和怡亲王妃秦语媞。
秦语媞回到王府,抱着自己的一双儿女,看着他们天真无邪的睡颜,再想到柳眠莺那未能睁眼看世界的孩子,悲从中来,泪水涟涟。她更加珍惜眼前的幸福,也对生命的无常充满了敬畏。
赵景逸看着妻子悲伤的模样,难得地沉默下来,只是紧紧拥住她和孩子。他心中充满了后怕,当初秦语媞生产时,若稍有差池……他不敢再想下去。
柳眠莺的离世,如同一声沉重的叹息,为京城繁华的表面,蒙上了一层难以驱散的阴影。
她带着她的智慧、她的财富、她对未来的期盼,以及冯家延续香火的希望,骤然离去。
留给生者的,是无尽的哀思和一声沉重的叩问:这世间好物,为何总是如此不坚牢?
而那座曾经充满欢声笑语的冯府,自此,只剩下一座冰冷的牌位,和一个心死的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