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去春来,柳眠莺的月份渐渐大了。冯府上下将她视若珍宝,冯夫人亲自照料饮食起居,冯砚书更是将公务之余的所有时间都用来陪伴妻子,翻阅医书,事无巨细,体贴入微。柳眠莺虽因怀孕身子沉重,但脸上始终洋溢着将为人母的幸福光芒。她与秦语媞、徐念初通信时,字里行间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这个孩子,是她与心爱之人爱情的结晶,也是她融入冯家、获得认可的象征,她无比珍视。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就在柳眠莺足月,所有人都期盼着新生命降临之际,意外发生了。
生产那日,冯府严阵以待,最好的稳婆、太医早已候在府中。秦语媞虽自己也带着孩子,仍不放心,提前一日便住到了冯府相伴。产房内,起初一切顺利,柳眠莺虽疼痛难忍,但意识清醒,还在稳婆的指导下努力。
可是,当胎儿的头娩出后,情况急转直下!孩子肩膀被卡住(肩难产)!无论稳婆如何努力,孩子都无法顺利娩出!时间一点点流逝,产房内柳眠莺的痛呼声渐渐变得微弱,取而代之的是稳婆和太医惊慌失措的叫喊!
“不好!出血了!止不住!”
“快!参片!吊住气!”
“孩子……孩子没动静了!”
房外的冯砚书听到里面的混乱,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就要往里冲,被冯夫人和秦语媞死死拦住。秦语媞的心也沉到了谷底,她经历过生产,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产房内,柳眠莺的气息越来越弱,她感到生命力正随着温热的血液迅速流失。她艰难地睁开眼,看着惊慌的众人,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抓住身旁秦语媞的手,气若游丝:“语媞姐姐……保……保住孩子……告……告诉砚书……我对不起他……”
最终,太医沉重地宣布:胎儿因窒息时间过长,未能救回,是个已成形的男胎。而柳眠莺,则因产后血崩,回天乏术。
一尸两命。
这个残酷的消息,如同晴天霹雳,击垮了产房外的所有人。
冯砚书听到消息,身体猛地一晃,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幸得小厮扶住。他睁开眼,双目空洞无神,仿佛魂魄已被抽走,只有两行清泪无声滑落。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冯夫人惨叫一声“我的儿啊!”,当场晕厥过去。
秦语媞僵立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那个前几天还笑着和她讨论给孩子取什么名字、眼中闪着光的女子,那个精明干练、总能化解危机的姐妹,就这么……没了?连同她期盼已久的孩子?
她冲进产房,看到的是被鲜血染红的床单,和柳眠莺苍白如纸、再无生息的安静面容。那个曾经巧笑倩兮、鲜活灵动的女子,此刻静静地躺在那里,仿佛只是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