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语媞披上外衣,提着一盏小小的羊角灯,轻手轻脚地来到了书房外。她犹豫片刻,还是轻轻推开了门。
只见赵景逸果然没睡踏实,裹着被子缩成一团,嘴里还无意识地嘟囔着:“媳妇儿……我错了……冷……”
秦语媞心中一软,走过去,将灯放在桌上,正准备开口叫他回房睡。她想好了,就说“看在孩子的份上,这次就算了”,或者“书房冷,别冻着了”。
就在这时,赵景逸似乎被灯光惊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借着微弱的灯光,他看清了站在床前的人影,顿时惊喜地坐起身:“语媞!你来了!你是不是原谅我了?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
秦语媞到嘴边的话被他这惊喜的傻样给堵了回去,刚软化的心又有点绷紧,没好气地道:“谁舍不得你?我是来看看你有没有冻死!”
赵景逸一听,更来劲了,裹着被子就往秦语媞身边蹭,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嘿嘿,就知道媳妇儿心疼我!书房可冷了,被子又硬,我都快冻僵了!还是媳妇儿身边暖和!”
他这话本是撒娇卖惨,可听在秦语媞耳中,不知怎的,就变成了“我就知道你会来求我回去”,那点刚升起的愧疚顿时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被看穿心思的恼羞成怒。
她板起脸,冷哼一声:“既然王爷觉得冷,那更应该深刻反省!冻一冻,脑子更清醒!我回去了!” 说完,作势就要走。
赵景逸一看这架势,慌了神,也顾不上什么面子了,连忙从榻上跳下来,光着脚丫子追上两步,一把抱住秦语媞的胳膊,像只被抛弃的大狗,可怜兮兮地哀求:“别别别!媳妇儿我错了!我真错了!我嘴欠!我该打!你打我骂我都行,别让我一个人睡书房啊!没有你我睡不着!元宝暖暖也需要爹陪着啊!”
看着他这副耍赖皮的样子,秦语媞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她挣了挣,没挣脱,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松开!像什么样子!赶紧回房!别把寒气过给孩子!”
这就是松口了!赵景逸如蒙大赦,立刻眉开眼笑,也顾不上穿鞋,抱起自己的枕头,拉着秦语媞就往外走:“回房回房!马上回房!”
回到温暖的主卧,躺在熟悉的床上,闻着身边人安心的气息,赵景逸满足地喟叹一声,很快便沉沉睡去。
秦语媞看着他熟睡的侧脸,摇了摇头。
罢了,跟这个长不大的浑人计较什么?只要他心中有这个家,有她和孩子,偶尔犯浑,便……随他去吧。
她轻轻替他掖好被角,也闭上了眼睛。
窗外,月色正好。
书房一夜游,结束。
怡亲王夫妇的日常,依旧在吵吵闹闹和相拥而眠中,继续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