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恪心头那缕异样感愈发鲜明——这些人,怎么……竟似全无武艺的凡人?
青衣少女惊异道:“你是谁?”
沈恪回身,目光在她衣裙上的杏花停住,介绍道:“我叫沈恪,你是杏林谷的人?”
哪知青衣少女一脸恍惚:“杏林谷?”
随即,她好似没听见杏林谷三个字,只道:“多谢少侠出手相救,我叫叶素,不知怎的出现在这里,少侠能否带我离开?”
“?”沈恪一愣,又提了一句,“杏林谷,叶素叶白英?”
女子十六便及冠,叶白英道:“少侠怎知道我的字?”
沈恪终于确认,眼前这人好像完全不知道‘杏林谷’是哪儿——可她分明就是杏林谷的人。
若是其他人,沈恪或许还要权衡,但杏林谷的人,他一定要救。
沈恪当即道:“我也不知如何离开这里,但留在这里不安全,你……跟我一起走吧。”
看着屋内与方才如出一辙、宛如灵堂的布置,沈恪眉头蹙得更紧。
想起楼中往来穿梭的人影,沈恪思忖着能否从窗口遁走。他扯下房中所有布条,迅速编结成绳,刚要往自己身上绑去,心念一动,目光落向地上瘫倒的两名男子。
随后,绳索缚住其中一人的腰际。这人看着魁梧,在沈恪手中却轻若无物。
沈恪将绳索在掌中绕紧数圈,确认稳固后,小心翼翼地将男子缓缓缒下窗口。
眼见那人的身影渐渐没入浓雾之中,忽然,下方隐约传来“哧”的一声轻响。紧接着,手中绳索猛地一松!
沈恪急忙收绳,可拽上来的绳端空空如也,那男子已然消失不见,连绳索也断了一截!
雾中不知藏着何等凶物。显然,此路不通。
叶白英对他这番举动似乎并不觉诧异,只轻声问道:“少侠,我们走吗?”
沈恪拦住她,低声道:“走门。”
殷昭给过很多不同的符箓,沈恪取出一张隐身符贴在叶白英身上,两人一前一后出了房门,隐身符不能碰到人,楼里的人却好似多了起来。
眼见一名醉汉摇摇晃晃地迎面走来,周围还有其他人挡住去处,沈恪手臂一横,将叶白英护在身后。
回头望去,只见叶白英双颊微红。鸿璇楼内本应通风,沈恪并未觉得闷热,忽地想起之前那男子口中的“毒”,他低声问道:“你身上可带有解毒药吗?”
叶白英:“啊?什么药?”
沈恪心想她此时失忆,恐怕有药也不知道是什么效果,又掏了颗丹药出来:“这是解毒药,你若是觉得不舒服,便服下。”
叶白英一脸呆愣的收下这颗药,道:“呃,多谢……”
两人将三楼仔细探查一遍,所见厢房皆与之前无异。廊道间充斥着饮酒作乐的喧嚣,依旧寻不到半分异常之处。正欲往楼下走,楼梯口处,一名仆役模样的男子却拦住了沈恪:“公子要下楼?可是觉得这三楼……不够有趣?”
沈恪道:“只是下去看看。”
仆从道:“公子确定了?二楼……可比不上三楼有意思。”
沈恪看着仆从,不知是错觉与否,对方眯眼微笑的神态,竟让他再次看到了那转瞬即逝的狐狸面孔。
沈恪忽然问道:“那四楼呢?”
仆役笑意更深:“若想去四楼,公子须得有此物……”
他拇指与食指搓了搓,做了个手势。沈恪尚未明白,叶白英已凑近他耳边,压低声音道:“他银钱。”
沈恪袖子里只有符箓和丹药,小声道:“……我没钱。”
叶白英道:“我身上似乎有些银票,只是不知够不够……”
沈恪:“有多少?”
叶白英:“只有两张二十万的银票。”
沈恪:“……”够多了,比他全部身家还多四十倍。
沈恪转向那仆役:“下楼要给钱吗?”
仆从道:“公子敢给我们也不敢要啊。”
想起方才那坠雾男子的下场,沈恪行至廊边,凭栏向下望去。一楼的地面,似乎也缭绕着淡淡的雾气……
莫非,唯有向上一条路?
正当沈恪犹疑不定,二楼猛地传来一声凄厉哭喊:“不!我不要进去!放开我!你们放开!”
叶白英闻声,不由自主地向前踏了一步,似想探明楼下发生何事。那仆役却在此刻侧身让开,笑意不变地说道:
“公子,请下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