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恪静静的看她一眼,已经明白她说这些话的试探,殷府上下只知道殷昭带回来个小乞丐,至于其他的,没有半点消息。
沈恪道:“那他喜欢什么?”
侍女道:“少主对身外物没有兴趣,一日三餐略进些,却也常忘。少主既要修炼,又常外出捉鬼,奔波在外时,连冷硬的馒头也能下咽呢!”
语气竟似这人肯吃硬馒头是件了不得的事。
侍女又道:“少主以往也捡人回来,多是交由手下安置。独独小公子是少主亲自领回的……这点心,莫不是特意留给你的?”
她边说边停下手。沈恪看着还剩半碗的粥,忽不解其意,也不知睡前能否用完。手上稍一动弹,便是钻心疼痛,遂作罢。想了想,道:“不是。”
侍女见他这般肯定:“嗯?为什么这么说?”
沈恪心想第一次见面,虽说是对方先拿水扇了他‘一巴掌’,但最后好像是他说的话得罪了殷昭。至于之后……沈恪突然想起那张带着血气的糨糊纸脸……
眼前仿佛又浮现赵贵召来的恶鬼屠尽庙中孩童的画面。
庙中血迹未消,殷昭有修为有眼睛,应知破庙之人皆已丧命……
终究,更像是怜悯他的遭遇而随手带回。且一月方见一面,分明也未多上心。
沈恪道:“不知道。”
侍女见他沉思,本以为能听个了不得的缘由,讨了个没趣,瞥他一眼,舀起一大勺粥塞进他嘴里。
沈恪:“……”
不多时,粥尽碗空。侍女收拾罢便离去。沈恪看了眼旁边包的严严实实的点心,闭了闭眼。
没隔几日,沈恪伤好了大半,回到校场,黑衣男子没将他赶走,像是默许他继续待下去。
之后,几乎每月,殷昭都会丢点东西,直到有日,沈恪拿着他给的符箓,打算回头继续训练——对上几个殷家子弟。
他们几人看着沈恪的目光一言难尽,沈恪正要绕开。
“站住,你和少主怎么认识的?”
沈恪心想,殷昭未曾透露,他又何必多言,随口答道:“他路过捡的。”
“说什么屁话?!”一人斥骂。
另一人拦住,道:“按理来说,你应当称呼我们为师兄。”
这人比沈恪高一个头,说话时脸上的表情十分活跃,高高扬眉,一双眼带着蛮横和不服。
沈恪入内后从未与这些人交谈,平日练功时他们手下也从无留情。此刻突然搭话,沈恪便道:“师兄。”
这人一怔,随即道:“好,既为师弟,那你且说说,少主为何赠你符箓?”
沈恪:“不知。”
众人:“……休要装傻!不知你还收?”
沈恪:“嗯。”
众人声音更大:“‘嗯’是何意?!”
沈恪:“不知,但仍收了。”
校场禁私斗,沈恪道了声“告退”,绕开众人离去。
左右问不出话,那群人站在原地,气得连声低骂。
沈恪听着身后叱骂,垂眸细看手中符箓。心想,难不成和那糕点一样,又是从哪儿买来的?
……
殷家子弟除了日常训练,还要出去巡视,查看苍梧境内有无异样,十几年前,恶鬼入世,扰得人间翻天覆地,几月前,又查处了李家与恶鬼交易,李家不过是个小世家,门徒擅长驱鬼,世家子弟本按规矩定时分家搜寻,现在少了一家,便让殷家人顶上。
走之前,黑衣男子突然嘱咐:“你们三个在内城搜巡。”
内城——那跟上街游玩有什么区别?
同行另外两位面色顿时难看至极,离开校场后,一人冲沈恪吼道:“托你的福!”
说完,丢下沈恪直接往外城走,另一人赶忙拦住:“你忘了长老刚刚说的什么了吗?”
“知道又怎样?外城才是真正可能出事的地方!我们苦练这么久,凭什么要为了照顾一个废物——”
“没准内城也有鬼呢!不过是巡视,若是出了岔子,万一上面怪罪怎么办?”
“内城能有什么鬼?某人心里有鬼吧!”
这话实在辩解不过,拦人的那位急了,看向沈恪,道:“那个,呃,小师弟,你好歹也劝劝……”
内城由资历较低的人巡视,黑衣男子手下的子弟鲜少做这活,但鲜少不代表没做过,他说这些气话,纯粹是不想和沈恪一起出行。
沈恪看着他两,问:“内城的区域在哪儿?”
“从这里往前,沿着内城哨所的边界走就是。”
沈恪点头:“好。”
说完,他转身直接离开了。
说话的人顿时傻眼:“诶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