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面前这个满脸担心而认真的笨蛋,陆景感到有些不知所措。
“我没发烧。”陆景拿下林楚钦的手。
“我知道。”林楚钦看着陆景的眼睛,顿了顿,“陆景,我能抱抱你吗?”
陆景迟迟没有回应,而他的眼里却慢慢出现了迷茫。
他有些不明白。
可是林楚钦张开双手,抱住了面前的这个人。
他说:“陆景,我能做你的心理医生吗?可以把我没经历过的,你经历过的事讲给我听吗?你愿意,相信我吗?”
这些带着真诚的话语传入陆景的耳朵,惊讶让陆景微微睁大眼睛,而林楚钦的这个拥抱很实在,这种感觉很熟悉,又没那么强烈,有一种很久没感受到的感觉。
在这一刻,陆景决定选择相信了这个主动拥抱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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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中毕业,陆景和林楚钦不再在同一个大学,陆景选择了翻译专业,而林楚钦就如同他承诺的,选择了心理学专业。林楚钦在这一方面确实有着不错的天分。
自从那次意外,陆景能感觉到自己的心理变化,但他从未和谁说过,他不愿意说,他知道小姨是很担心他的,每年的清明节,小姨都是一个人去给父母扫墓。
她害怕陆景会崩溃,害怕陆景会难过,所以从未带着陆景回去过。陆景全都知道,尽管小姨从未对他说过,所以陆景学会了把情绪藏起来,学会了“懂事”,他不希望自己的情绪影响到那些关心他的人。
在大学期间,即使林楚钦和陆景的学校隔的很远,可两人还是经常联系,林楚钦会给陆景分享每天学习的内容,认识的每个人。陆景慢慢发现,林楚钦成为了他心中很重要的朋友。
后来,陆景对林楚钦说的话越来越多,林楚钦能在和陆景断断续续的对话中了解到许多,毕业后,陆景成为林楚钦的第一个患者。
大概是和林楚钦相处的太久,也可能是真的信任林楚钦,在他面前,陆景开始愿意对他无话不说,愿意把那个一直在折磨陆景,作为噩梦不停出现的火灾场景,一遍一遍的讲给林楚钦听,把心里藏起来的所有情绪一点一点展现给林楚钦。
从大学毕业开始,从陆景成为林楚钦正式的病人开始,林楚钦终于看到陆景真正的样子。
曾经的陆景总是小心翼翼,小心翼翼的藏着情绪,小心翼翼的保持沉默,当他开始真正信任林楚钦的时候,林楚钦才看到他崩溃的样子,甚至后来林楚钦才发现,陆景的崩溃也是小心翼翼的,是害怕连累别人只释放了一点的。
外表坚强的人内心总是充满恐惧的。
“为什么我会是那个幸存者?我不想作为悲观者活着,我愿意让死亡成为解脱……”
这是林楚钦在问诊陆景时听到的最多的一句话。
”你不是说过,你想找到你记忆中的那个人吗?”林楚钦总是这样接下。
“可是我记不起他的样子,这样就毫无意义了。”陆景说。
事实上,陆景觉得在他十七岁以前的记忆中,有很重要的人需要他想起来,可是记起来很难,他决定放弃了。
可林楚钦很努力。
即使认为毫无意义,但他看得到林楚钦的努力,林楚钦希望他能好起来,这种超越友情的感情,使陆景觉得,过好一点吧,至少让别人觉得他看起来过得很好,再多活几年。
所以在接下来的几年,也许是林楚钦的治疗真的起了作用,陆景觉得自己可能真的在好转,噩梦渐渐不再做了,曾经说的想记起一些以前的事也慢慢忘了,陆景只觉得,现在这样挺好的,没有了噩梦的打扰,睡眠质量变好了,焦虑症也有了缓解,情绪稳定多了,虽然记忆没有恢复,但也无所谓了。
悲欢离合太多,彻底忘记也许是最好的选择。至少这样不会因为过去的事而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