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武百官的坐席区,瞬间一片哗然。
十箭全中!这等恐怖的实力,这需要对力道、角度、时机有着近乎恐怖的掌控力。
此人箭术世所罕见!
“天呐!裴姐姐你看到了吗?十箭!十箭全中诶!他是怎么做到的?!” 和嘉公主赵月笙激动得差点从座位上跳起来,一把抓住身旁裴清柳的衣袖,用力摇晃着,小脸因兴奋而涨得通红,“那面具人他,他怎么会这么厉害!”
裴清柳也被这人神乎其技的箭术震撼,但她性子沉静,只反手轻轻握住公主的手,低声道:“公主稍安,此人箭术,的确惊世骇俗。”
这时,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声音中带着明显的质疑,来自武将席列前排的镇北侯世子薛少禹。
他年轻气盛,此次也取得了八箭的好成绩,但与此人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他越众而出,对着高台之上的女皇躬身一礼,随即目光锐利地看向场中刚刚勒住马匹的面具人:“陛下!此人箭术,臣等佩服。但既是堂堂正正比试,为何藏头露尾,不敢以真面目示人?敢问阁下,究竟是何方神圣?”
他身旁,同样出身将门、性情耿直的秦朗也附和道:“薛世子所言极是啊!既是魁首,当受我等敬仰,戴着面具,莫非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理由?”
就连原本对夺魁颇有信心,并以九箭成绩稳居第二的镇北军年轻将领顾青崖,此刻也紧锁眉头,目光如炬地审视着那神秘的面具人。
不知从哪横空杀出这样一个怪物。他的诧异中带着一丝凝重,这人的身手,不似军中常见的路数,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诡异精准。
面对薛少禹和秦朗的当面质疑,以及全场探究的目光,面具人却只是缓缓收弓,于马背上微微欠身,向女皇方向行了一礼。
他的声音透过面具传出,带着些许沉闷,却平静道:“在下粗通箭术,侥幸取胜,不敢当世子谬赞。至于面具……个人习惯,不便示人,还请陛下与诸位海涵。” 语气不卑不亢,却滴水不漏,更是丝毫没有揭开面具解释一番的意思。
场面一时有些僵持。
薛少禹还想再说什么,高台之上,女皇赵端玉却轻轻笑了笑,那笑声温和,却瞬间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过去。
“好了,要尊重他人意愿。” 赵端玉目光扫过薛少禹和秦朗,二人立刻躬身称是,退后一步。
她随即看向场中的面具人,眼中带着几分欣赏,扬声道:“英雄不问出处,今日射柳旨在切磋技艺。既然这位公子不愿以真面目示人,想必自有他的道理。只要他凭的是真本事夺魁,我等也该一视同仁,予以尊重。”
女皇金口一开,台下纵然仍有好奇与猜疑,也无人再敢公开质疑。
太尉夏侯鸩那双深邃的眼眸此时锐利如鹰隼,始终没有离开过场中的面具人。他手指轻轻敲击着座椅扶手,眼神深处掠过一丝阴霾。此人来历不明,身手又如此骇人,出现在赵端玉亲自主持的射柳大赛上,是巧合,还是别有用心?
夏侯鸩那双凤眸微动,看了看台上赵端玉笑眼中灿如星子的光芒。他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轻叩扶手,随即对身后近侍应星低语:“去查。”
应星领命,无声地消失在人群后。
插曲过后,便到了激动人心的颁赐彩头环节。宫人捧着早已备好的赏赐,恭立一旁。
赵端玉首先看向镇北侯世子薛少禹和秦朗,笑容和煦:“薛世子和秦朗,皆是八箭中的,成绩斐然,世子颇有镇北侯当年之风范。还望你们二人勤练不辍,将来为大启朝建功立业。” 宫人端上锦盘,锦盘上放着一柄银色鞘的精致匕首和一副精良的弓弦,赐予薛少禹和秦朗。
薛少禹虽因魁首被夺仍有些不服,但也算恭敬地行礼接过:“谢陛下赏赐!臣定当不负陛下厚望!”
秦朗接过,慷慨激昂地抱拳行礼道:“谢陛下赏赐!臣会与薛世子一同报效我大启朝!”
接着,赵端玉的目光转向顾青崖。她的……笑容更深了几分,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少将军此次九箭中矢,若非今日有魁首珠玉在前,少将军这样的成绩放在往年任何一届,都足以夺魁。年纪轻轻,便有如此箭术,实属难得。” 宫人奉上给第二名的彩头,比之薛少禹和秦朗的又贵重了许多,乃是一套前朝制弓大师亲手打造的珍品骑射护具,以及一匹来自西域的汗血宝马。
顾青崖单膝跪地,沉声道:“谢陛下厚赐!臣愧不敢当,日后定当更加精进。”
赵端玉眼睛弯弯,转头看向身旁一直沉默不语的太尉夏侯鸩,声音清亮如鸣铃,足以让高台上下都听得清楚:“太尉,少将军这般翘楚吧,假以时日,必成大器。朕记得卫尉处还有几个守备副使职位出缺,朕觉得,顾少将军这样的青年才俊,正该加以重用啊,朝堂如今,可是求才若渴啊。”
这番话有意思。夏侯鸩眼皮微跳,女皇这是当着文武百官的面,亲自指给顾青崖擢升之路。让顾家重返朝堂,还是卫尉此处要职,要他放权,也给文官们拉了个出色的武将盟友。
这是等着他答应啊。
夏侯鸩面上却不动声色,看了看赵端玉期待的眼神,他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欣慰笑容,回道:“陛下圣明,慧眼识珠。顾青崖确是可造之材,能得陛下亲自垂青,是他的福气,亦是军中幸事。便依陛下所言,量才擢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