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 箭矢精准地射中了葫芦的蒂头!葫芦剧烈摇晃,虽未立刻掉落,但已显功力!
“好!” 观武台上爆发出第一阵由衷的喝彩声!许多官员情不自禁地站了起来!
夏侯鸩的目光追随着那支离弦的箭,直到它命中目标。他眼底深处那抹万年不化的寒冰,似乎被这精准的一箭撬开了一丝微不可见的缝隙。
赵端玉毫不停留,马匹继续前冲。她再次开弓,这次瞄准的是一只更高处、被几片柳叶遮挡的红色葫芦。难度更大!
“嗖——!”
第二箭穿过柳叶的缝隙,精准地命中了红葫芦!葫芦应声而落!
“好箭法!”
“陛下神射!”
喝彩声更加热烈,许多文官更是激动得脸色通红!陛下竟然有如此箭术!
赵端玉心无旁骛,眼中只有目标和前方。她抽出第三支箭,这一次,她选择了一只挂在极低处、几乎贴近湖面、因水面反光和湖风影响而极难瞄准的黄色小葫芦。这是对心性和技术的极大考验!
白马飞驰,湖风拂面。赵端玉凝神静气,在马匹起伏的瞬间,抓住了那稍纵即逝的机会!
“嗖——!”
第三箭离弦!贴着湖面划过一道低平的弧线!
可惜!或许是湖风的影响,或许是时机把握稍有偏差,箭矢擦着那只黄色小葫芦的边缘飞过,射入了太液池中,激起一小朵水花。
可惜这一箭未中!
人群中发出一片惋惜的叹息声。
但赵端玉已然勒住马匹,调转马头,缓步跑回起点。
她脸上并不见失望之色,反而带着一丝酣畅淋漓的快意。三箭两中,而且目标难度不低,对于她这个初学者而言,已是十分不错的成绩了。尤其是她那娴熟的骑术和沉稳的射箭姿态,彻底颠覆了百官对她的认知,没关系,效果达到了就行!
她翻身下马,将弓箭交给内侍,重新登上观武台,坐回御座。整个过程从容不迫,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寻常小事。
台下,短暂的寂静后,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持续不断的掌声和欢呼声!这一次,无论是文武官员,还是宗室勋贵,都发自内心地为之喝彩!女皇陛下这出人意料的登场和表现,无疑为本次射柳大赛增添了最浓墨重彩的一笔!
夏侯鸩看着那个步履从容再次回到御座的身影,她微微泛红的脸颊上带着健康的光泽,眼中光芒更甚,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属于胜利者的浅笑。他缓缓靠回椅背,恢复了一副平静模样,但心底那丝波澜却并未完全平息。
“皇姐好厉害!连续射中两个彩球!” 赵月笙兴奋地拉过赵端玉的袖摆,与有荣焉。
裴清柳看着御座上那个神色平静、却目光湛然的女皇,心中百感交集,既欣慰又复杂。
女皇出人意料的精彩开场,将全场气氛推向高潮,也极大地刺激了等候区的参赛者们。尤其是那些心高气傲的将门之后,女皇一介女子,初学乍练便有如此表现,他们这些自幼习武的将门虎子,岂能落后?
内侍监高声宣布骑射环节正式开始,参赛者按抽签顺序依次上场。
率先登场的是几名羽林卫禁军中的佼佼者。
他们骑术精湛,在马背上如履平地,开弓放箭,动作迅猛凌厉。弓弦响处,彩葫芦应声而落,引得观武台上掌声不断。尤其是侍卫副统领方震,骑着一匹乌骓马,势如奔雷,连珠箭发,一口气射落了六只葫芦,其中还包括两只挂在极高枝桠、随风狂舞的,展现出扎实的功底,技惊四座!
接着便是那几位早已摩拳擦掌的将门之后。
镇北侯世子薛少禹 一马当先。他选的是一匹高大神骏的河西马,配上一张铁胎弓,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显得威风凛凛。他催动身下战马,速度极快地踏过湖畔草地上,发出沉闷之声。弓开如满月,箭去似流星,专挑那些看起来最难射、位置最刁钻的葫芦下手,箭法狠准,力道刚猛无俦,每一箭都带着破空尖啸!
“嗖!嗖!嗖!嗖......”
八只!薛少禹一口气射落了八只葫芦!而且其中不乏高难度的目标!他勒马回旋,马蹄人立而起,发出一声长嘶,他得意地看向文官阵营和刚才表现出色的方震,挑衅之意十足,引来将门子弟一片喝彩!
紧接着上场的是岳锋。他的风格与薛少禹的霸道截然不同。他骑着一匹通体雪白的照夜玉狮子,配着一张制作精良的银角弓,动作飘逸灵动,人与马仿佛融为一体,在湖光山色间驰骋,宛如画卷。他射箭时神情冷峻,不带丝毫烟火气,但每一箭都精准得可怕,时机把握妙到毫巅,往往在柳枝摆动到最利于射击的瞬间出手。
同样八只葫芦被射落,成绩与薛少禹并列,却显得从容不迫,引得众人赞叹不已。
韩如圭紧随其后,他身手矫健,箭法凌厉,射落六只葫芦,成绩亦是不凡。
秦朗风格张扬,骑射动作大开大合,也取得了射落七只的好成绩。
武将阵营的成绩斐然,引来观武台上阵阵欢呼,尤其是勋贵宗室一带,叫好声不绝于耳。薛少禹领头与众人回到等候区,志得意满,看向文官阵营的目光更加轻蔑。
轮到文官和文官子弟上场时,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微妙和压抑。
前几人果然如他们所料,表现不佳。有的控马不稳,颠簸中无法瞄准;有的紧张过度,箭未射出便已脱手;有的勉强开弓,却射得不知所踪。
最好的一人也不过射落了三只低处的葫芦。等候区不时传来武将阵营压抑不住的嗤笑声,就连观武台上的一些官员也微微摇头。
李文轩、张子谦、许敬贤等人上场。李文轩紧张之下,第一箭便射空了,箭矢落入太液池中,引来一片嘘声,他脸色涨红。第二箭稳住心神,终于射落一只。张子谦射落两只。许敬贤表现稍好,射落四只。明谦年纪小,力气不足,只射落一只。虽然成绩不佳,但几人坚持完成了比赛,赢得了文官同僚们鼓励的掌声。
薛少禹环抱双臂,笑着对身边的秦朗、岳锋道:“秦兄,岳兄,你们看如何?我早说了吧,这帮书生,还是难登大雅之堂。”
岳锋冷峻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就在这时,彭知礼深吸一口气,策马而出。作为前太仓令彭建的长子,他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他面容沉稳,目光坚定,控马技术竟出乎意料地稳健。进入射程后,他屏息凝神,搭箭开弓,动作虽不如武将们迅猛,却异常沉稳。
“嗖!嗖!嗖!”
三箭射出,竟箭无虚发,射落了三只葫芦!而且他选择的目标并非全是易射的低处,有一只也在中等高度!虽然数量不多,但百分之百的命中率,以及在这种压力下表现出的冷静,让不少人都投去了惊讶的目光。彭知礼默默回队,脸上并无太多喜色,只是紧握的拳头微微松开。
其弟彭知砚 随后紧接着上场,他并不如兄长沉稳,有些急于求成,动作有些变形,只射落了两只葫芦,脸色颇为难看。
文官阵营的成绩,与武将们相比,确实相差甚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