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鸩抬眸只见赵端玉逐渐泛红的眼眶,他眼中浮起满足的笑意。他伸手揽起她的腰,将她紧紧抱在怀里,一手推倒桌案上堆积的奏章书册,书册轰然倒塌,一阵旋转颠倒,她被推倒在在桌案上,那阵熟悉的迦南香又悄然爬上鼻尖。
夏侯鸩的吻逐渐加深,腰间的大手不断传来灼热的温度。赵端玉意识到他要做什么,顿时脸颊通红,忙抬起衣袖掩住下半张脸,一双明媚圆眼瞪着他,口中含糊不清“你要做什么!”
他的眼中满是笑意,带着几分得逞的狡黠,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陛下不可以推开臣。”
赵端玉别过脸,“夏侯鸩,你太无礼了。”
夏侯鸩伸手碰乱她的发髻,随意地除掉几根流苏发簪,一袭青丝披散开来,他将她散落在脸颊旁的发丝别到耳后,指尖轻轻蹭过她的耳垂,让她浑身一颤。他的手缓缓滑下,停在她朝服的玉带扣上,指腹摩挲着冰凉的玉扣,动作缓慢,带着几分蛊惑,“陛下觉得,臣做什么是无礼?当日可是你主动来与臣做的交易......”
话音未落,他的指尖勾住玉带末端的玉扣,轻轻一扯,一声轻响,玉带应声松开。明黄色的朝服失去束缚,露出里面暗藏的月白色中衣,以及锁骨处白皙如玉的肌肤,隐隐散发出那股极致的兰花香,如那夜月色下的麋鹿一般诱惑着他。
赵端玉浑身一僵,下意识地想拢紧衣服,却被夏侯鸩按住了手腕。他的手掌带着滚烫的温度,让她浑身也泛起细密的战栗。
“陛下躲什么?” 他俯身靠近她的耳边,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几分压抑,“这天下都是陛下的,可陛下,是臣的。”
他的手轻轻抚过她敞开的领口,指尖滑过,散播下炽热而危险的火种。窗外的夕阳渐渐西沉,御书房内四周烛灯摇曳,光线柔和,昏黄的烛光也让两人间的氛围愈发暧昧而危险。
“夏侯鸩,”赵端玉扑朔着双眼看向夏侯鸩,话语间明明是在恳求,声音微弱尾调拖拽着却像是撒娇,“这里是御书房,不要在这里......”
“哪里都可以。”夏侯鸩低头吻上她,温热的唇瓣贴上细腻的肌肤,让她浑身一颤。桌案上的狼毫笔坠地,滴落下一地纷乱的墨迹,烛光横斜摇曳,两人的身影被拉长映在金砖地上,重叠在一起,“只要是陛下在的地方,臣都想……”
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的迦南香,她的心中满是无奈与沉沦。
夕阳落尽,不远处的桌案上那盆曾被赵端玉拨弄的狼狈不堪的鹅黄牡丹已开败凋落,花瓣渐渐落尽,空余一瓣残温。
“陛下年轻,尚需历练。”她忆起夏侯鸩临走前一席紫色朝服穿戴齐整,腰束金带,其身形挺拔如松,高大身影站在昏黄光影下侧首俯视着她,眉眼锋利得仿佛能割伤人,他的话声音不大,却振聋发聩。
指尖轻叩御案的声响反映着主人的焦躁,赵端玉目光沉沉,桌案下泼洒的墨迹密密麻麻,似一张无形的蛛网,悄然间将这座朱墙高耸的宫城紧紧缠绕。
绿微、李延福、御书房还有不知名的宫人,夏侯鸩这厮到底在皇宫里有多少眼线啊?活像个蜘蛛!
少师教过她,落子需缓,方能稳局。
她好像是有些心急了,太过心急的筹谋。将内心一番谋划愣是向夏侯鸩毫无保留的倾囊而出。
如果是这样她当初何必与他做这样的交易。她才不要被他掣肘一辈子,她才不愿做个只能依附于他而活的傀儡皇帝,她厌恶自己的命运被他人掌控的感觉。
更是无语道,从前纮帝到底是有多昏庸不理朝政,连自己的皇宫里被种满了眼线都浑然不觉,身边的内侍官都不知何时被策反成夏侯鸩的人,她不禁疑惑,纮帝每天是睁着眼睛过的吗?
“陛下,该用午膳了。”李延福尖细的声音传来,细细听来还有些瑟瑟。
赵端玉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
膳食被一一摆上紫檀木桌,十二菜一汤,规制不缺,荤素搭配得益,也的确是色泽鲜美、香气逼人。但她爱吃甜食,怎么今日一道都未瞧见。自夏侯鸩掌控宫廷以来,她的口味喜好恨不得都要被夏侯鸩插手一二。。
“今日有鲥鱼进贡,一早太尉特意命人快马加鞭送来,嘱咐御厨为陛下清蒸。”李延福笑眯眯地说,圆脸上的肉堆得更紧了,“足见太尉对陛下的关怀备至。”
赵端玉手中的银筷微微一顿,“朕不爱吃鱼。”
银筷扒拉着桌上一道道膳食,兴致缺缺,“昨日那道朕喜爱的桂花牛乳酥呢,去哪了?”
“陛下,太尉说陛下近日营养不足,应多保重龙体,应协调饮食不宜吃过多甜食。”李延福又是那副熟悉的堆起笑脸。
赵端玉笑眯眯的,眼里又出现了那丝狡黠,素手纤纤,缓缓指向李延福,“朕的事,太尉少操心,明日朕要看到桂花牛乳酥摆在朕的面前,不然就再赏李公公一壶鹿鞭酒好了。”
李延福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想起那一整壶灌下去差点要他命的鹿鞭酒,立刻跪地求饶道,“奴才明白!奴才会照做的!”
这两人,他是真一个都得罪不起,这叫什么事啊!
赵端玉已经是第三次召见裴舜而不得,被李延福传话,太尉以‘裴相近日身体抱恙,偶感风寒,为避免传染陛下,会面还是免了吧。’为由拒绝会见。她正为此心情烦闷呢,偏生李延福还撞上来。
朝堂上还一力压制文官,不让她多与裴相说话。下了朝更是连面都不让碰,这让她很难办啊,有再多的拳脚都施展不开。
既然他不让她见裴相,那她便自己出宫去找裴相!
赵端玉心中焦急,决定不顾阻拦,决定亲自出宫。
“陛下,太尉有令......不,是老奴觉得今日天气潮湿,怕是要下雨,不宜出宫啊。”李延福听闻她的打算,急忙劝阻,圆脸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赵端玉几乎无语的要笑出声来。她抬头望了望宫殿上方湛蓝如洗的天空,连一丝云彩都看不见。这样的天气,下哪门子雨?
连这样的借口都能找得出来,这分明是夏侯鸩在提醒她:你的一举一动,尽在我的掌控之中。
随即冷冷地看着他:“李公公,朕是皇帝,难道连出宫的自由都没有吗?”
李延福扑通跪地,连磕三个响头:“老奴不敢!只是太尉吩咐,陛下若出宫,必先做好周全准备,确保安全啊!”
赵端玉冷哼一声,不再理会李延福,径直命人备驾。
然而当她来到宫门时,守护皇城的禁军将领却跪地阻拦这座皇宫的主人,一板一眼道:“陛下恕罪,太尉有令,近日京城不安宁,为保圣驾安全,请陛下回宫。”
“朕只是去大相国寺为民祈福,片刻即回。”她淡淡地应道。
禁军统领却寸步不让:“陛下若想祈福,宫中佛堂随时为陛下敞开。太尉吩咐,若陛下执意出宫,臣等只能以死相谏。”
话音刚落,他身后的禁军齐刷刷跪倒在地,铠甲相撞之声清脆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