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大白天下,阵秋忍住杀人报仇的冲动,朝隔了两人的皇帝投去恨不能宰人的目光,“裘卫云,你现在就让鱼潜芳转告皇帝,让他写一道为赵政大将军平反的圣旨,不然我第一个杀了你!”
刚才还趾高气昂的裘卫云,被人戳破当年谋划之事,耷拉个脑袋,只是写个平反的圣旨又不要命,他当即催促鱼潜芳,鱼潜芳又传达给老皇帝。
距离不到五步远,老皇帝自然没聋到这种听不见的地步,他心里明白,赵阵秋这是要以当年同样传递消息的人和方式传达他祖父被冤一事,来洗刷冤屈。
写一道圣旨不难,难的是写了这个圣旨之后,就等于昭告天下他这个皇帝妒贤嫉能,勾陷谋害大臣,酿成无数冤魂的大罪,到时候谁还臣服于他,他这个皇帝也就算做到头了!
“朕可以传口谕,赐你将军府,为你祖父建陵墓,并追封上上将军,为了弥补朕的错误,朕会将公主许配给你,让你的子孙后代都可以袭爵,拥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为了脸面,老皇帝苦口婆心,可谓是给足了好处,祖父没了,祖母没了,赵氏一族上千人就只剩阵秋自己,老皇帝却想用驸马之位和荣华富贵抵消这血海深仇,多么可笑!
“照你的意思是,我今日杀了你,之后只要给你的子孙一点好处,往日的仇恨就可以一笔勾销了?”他反问。
老皇帝被他这话噎住,一时接不上话来。
“这么多年来,我隐姓埋名,忍辱负重,为的就是为祖父和族人平冤昭雪的这一天,如果你真的想平息往日冤仇,那就把皇位给我,说不定我就既往不咎了呢!”
皇位?不可能!
老皇帝就是丢命也不舍得丢掉皇位。
“是啊,这皇帝之位只你一人就坐了百年之久,也该换个人了!”
声音从半空飘下来,正是之前在泥树旁现身出神入化的男子。
老皇帝见此人站在跟前,立刻大笑起来,“赵将恩,你也有资格说这话,这些年,要不是朕不厌其烦的供你血肉滋养,哪有你化形的一天!”
“哈哈哈,老皇帝,如若不是本尊施法助你延年益寿,你这把一百多年的老骨头恐怕已经化泥了吧!”赵将恩双臂张开,甩开衣袖,几步退到泥树正前方。
“你………”老皇帝又吃一憋。
“布阵!”赵将恩头也不回的命令道。
四妖以赵将恩为首,分别悬在泥树的两侧,纷纷驱动法术。
泥树仿佛一瞬有了生命迹象,顶部的树枝穿破贯丘定风的头颅疯狂上长,并伸展出片片嫩绿的槐树叶子。
见阵法开始运行,能昌远祭出桃木剑和符纸,化成火焰刺向赵将恩。
赵将恩只轻挥衣袖便将火焰熄灭,并卷走她的桃木剑,“哈哈哈,小小道士也敢在本尊面前班门弄斧!”
手里空空的能昌远心神俱惊,“这……怎么可能?”
赵将恩的身体缓缓升上半空,他将视线转向阵秋,疑惑问,“你怎么能证明你就是赵政将军的孙子?”
阵秋掏出槐叶令牌,“这令牌上刻着一个赵字,此字正是我祖父的亲笔字迹!”
“只不过碰巧了都姓赵而已,又能说明什么?”赵将恩呵呵笑道,长袖一挥一收就将阵秋给卷到半空中。
当看到他头顶斜插的那根槐木簪时,赵将恩眉间疑虑更深,这才将他放在树杈之上,“你怎么会有这簪子?”
“多年前,我随舅母来官道之时,是舅母用槐树下捡到的一根槐树枝帮我做的,怎么你也认识?”
“十年前?”
“正是!”
“哦?如此说来,原来你就是赵政之孙!” 赵将恩面上涌起欣喜,保险起见,还是再试探一番, “老皇帝曾赐赵政一个宝贝,你可知是何物?”
“丹书铁券!”阵秋答。
“丹书铁券本是免死金牌,可惜呀……赵政连用的机会都没有!”赵将恩感叹。
“你认识我祖父?”话到这里,阵秋不得问。
指着裘卫云、鱼潜芳和老皇帝,赵将恩劝说道,“孩子,杀了这三人,替你祖父报仇,我便告诉你一切!”
“我要留着他们做我祖父平冤昭雪的证人!”阵秋不想让仇人就这么死去,这样也太便宜了他们。
他要让这三人跪在午门磕头请罪,以告慰祖父在天之灵。
“幼稚,你可知,今日你不杀他们,一旦给他们喘息的机会,那就是你的将死之日!”
赵将恩说着,便以长袖裹住阵秋的胳膊,扭转他手中的匕首,胁迫他来到裘卫云身后,电光火石之间,裘卫云的脑袋和身体分了家,“噗通”掉在地上。
裘卫云的尸体被红红紫紫的烟雾给顷刻间卷到那槐树之上,血如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