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怒之人往往不顾自身安危,凌厉的剑撞上裘卫云攻来的大刀,殷红的血染红她的剑尖。
想起前一刻还好端端的人,转眼间就躺在了地上,又想起好好的兄长,此刻头颅被裹在树杈之上,定羽目眦欲裂。
“裘卫云,你还我兄长命来!”嘶声怒吼的定羽,蟒皮蛇剑失了灵活,径直刺向裘卫云的脖颈。
被裘卫云的大刀轻松格挡,眼前的人但凡理智一点,刚才那迅疾的一剑就足以切断他的喉咙。
可惜啊,冲动是魔鬼,冲动之人注定是失败者。
“哈哈哈,”他狂笑几声,大刀架在定羽脖子上,“传说中的武功数一数二的贯丘捕头这么不经打,可真是浪得虚名!”
嘲笑之后,他手握紧刀柄,笑的那叫一个春风得意,“贯丘捕头,和你的好兄弟做伴去吧!”
然而,刀横向贯丘捕头脖颈的那一刻却怎么也动弹不得,裘卫云侧头,见“女将军”徒手按在他的刀尖上,一时惊愕。
“女将军”可不是贯丘捕头这样的花拳绣腿,她可是从无数的大小边境之战的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女将军”面沉如铁,目如火炬,饶是裘卫云这般手段狠毒的人都忍不住心底滋生出一丝怯意来。
能威慑人的谁说只有拳头,那不怒而威的气势以及刀山剑雨、尸山尸海中闯出来的那股不要命的狠劲,都是震慑宵小之辈的利器。
凌厉的眼神,如两道红彤彤被火炙烤过的宝剑,扎在裘卫云吞咽的喉咙上,让他下意识地收刀后退数步,额头冷汗如雨。
有人被阵秋的气势威慑住,就有人不知死活的跳出来,这不,一直人畜无害的焦松海、焦桂雯兄妹就沿着粗壮的树根气势汹汹的走过来,并拔剑对上护着定羽的阵秋。
这两个人一出来,什么牛神鬼马也都跟着站在阵秋的对立面,比如那个手下败将养长菊。
回过神来的裘云卫抖抖刚才被压垮的气势,仗着人多势众的他眼底闪过一丝恼羞成怒。
现在是站队的时刻,本该站在定羽身后的宁去非却出乎意料的选择了中立。
一向热心肠的能昌远此刻心肠也冷了下来,站在原地看着对峙的两方一动不动,像是在隔岸观火看热闹的闲人。
两方对峙的架势让甄留过罕见的陷入为难之地,想起督军的本职任务,他只是象征性的劝和一句,“大家都是自己人,别伤了和气。”
他这如蚊蝇般的一句话,就是在自讨没趣,无所谓,反正他又不在乎。
眼前的画面,让他的脑海中突然蹦出一句话: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一个捕快,一个道士,这两个保持中立的人中到底谁是黄雀?
一路同生共死的人,定羽一直视能昌远为共患难的朋友,把她当做救苦救难的不可多得的好道士,没想到到后来,她发现那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人家根本没拿他当朋友,就只是把她当做一个同路人仅此而已。
罢了,利弊跟前,她又怎么能强求萍水相逢之人义无反顾的站在自己身后呢?
这般境地之下,阵秋显得镇定异常,“你们果然是一伙的!”
以前他就怀疑过夹在难民中的这些人不怀好意。
冷哼一声,养长菊不敢贸然出手,以言语相讥,“你知道了又能如何?还不是只有束手就擒的份!”
二对四,从冲动中缓过来的定羽意识到形势的不利,试图扭转局面,“养长菊,你是不是忘了自己是谁的手下败将!”
果见养长菊气急败坏的指着她和阵秋,“胜败乃兵家常事,这一点想必吃过败仗的乐正将军深有体会,四对二,我就不信,等会儿你们两个还能笑的出来。”
阵秋扯扯定羽的胳膊,他将话题引到焦松海兄妹身上,“焦松海,焦桂雯,你们两个是受谁人指使潜入官道的?又为何拿剑指着我和贯丘捕头?”
焦松海目露异彩的指着定羽,“天下谁人不知大名鼎鼎的贯丘捕头贯丘定风只有一个妹妹,而刚才她却对着那个头颅喊兄长,
她分明就是贯丘定风的妹妹贯丘定羽,她女扮男装混进官道,已经犯了欺君之罪,人人得而诛之!”
还是被他们发现了真实身份,兄长已经死了,定羽本来就失去了活下去的希望,被他们发现真相又能如何,左右不过一死罢了!
但就算死,她也得让这些拿剑指着她而不去杀妖除害的祸害站着进来横着出去。
“你默认了!”焦桂雯轻笑,上上下下将定羽又给打量了一番,而后像是发现什么了不得的秘密一样喊出声来,“那个梦果然是相反的!”
接着她将疑虑重重的视线转向乐正阵秋,“她是女的,那你就是男的喽!”
桂雯对自己探索的秘密欣喜若狂,看向阵秋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少女的娇羞,“我还以为你们两个都是女人,之前在梦里就看见你们亲在一起,后来又见你们两个搂搂抱抱的,乱了人间伦理,我刚才只是想肃清不正之风,并没有存杀乐正将军你的心思。”
她这话解释的太过牵强,连一旁的焦松海听了都直皱额头,他低声提醒妹妹,“别忘了我们的任务!”
焦桂雯怒气冲冲的瞪哥哥一眼,撅起小嘴,又面红耳赤的附在哥哥耳边悄悄话,“哥,难道你不想有个威名远扬的妹夫嘛!”
斜一眼春心荡漾的妹妹,焦松海劈头就是一巴掌,但力道很轻,而后恨铁不成钢的严厉训斥,“谁都敢喜欢,你不要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