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家宝贝被仇人夺了去,大仇未报的阵秋怎能不上头,他火冒三丈的攥着匕首追上去。
裘卫云一边跑一边扭头向后看,生怕被追上,却没注意脚下凹凸不平的路,一个踉跄就趴在地上。
槐叶令牌自他张开的手心飞了出去,好巧不巧的砸在那泥树之上。
槐叶令牌被泥树撞开了裂痕,泥树则被有裂痕的槐叶令牌给击碎了一圈泥垢。
泥树上的一圈泥垢刚落下,露出树身之上凹凸不平的树皮。
捡起槐叶令牌的阵秋,抚摸着裂纹的地方,心都碎了,这可是祖父最爱惜的宝物,就这么毁在了他的手中,祖父泉下有知的话该有多么的心疼。
他恨自己没用,连一个槐叶令牌都护不住,更别说为家族,为祖父洗刷冤屈了。
沉浸在自愧中无法自拔的阵秋眼眶发酸,想起祖父对自己抱有的期望,心里就愈发难过,一滴热泪流出眼眶滴落在槐叶令牌上,浸润到令牌的缝隙之中。
“咔嚓”,阵秋眼睁睁的看着手中的槐叶令牌自裂痕处一点点碎裂开,心也跟着碎了一地。
在槐叶令牌碎裂的瞬间,泥树上的皮骤然掉落,从阵秋身上挪开视线的定羽竟看到泥树的树干之上泥草之中覆盖的是森森白骨。
顺着树干一直往上看去,连接五根树杈的地方凸出一颗人头。
这颗人头的轮廓怎么看怎么眼熟,她围着白骨做的泥树转到人头的正前方,心咯噔一跳,双脚一软跌坐在地。
“兄长!”这一刻,令一直以来坚信兄长还活着的定羽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顾不上伪装,她嘶吼着,发抖的手差点按不住地面,好不容易从地上站起来,她脚下软绵绵的怎么也走不到那泥树之下。
从槐叶令牌的悲伤中拔出来的阵秋将裂开的令牌揣进胸口,他告诉自己,他现在还有大仇未报,还有要守护的人,所以他要镇静,要坚强。
他走向定羽,又看一眼那树杈之上的人头,这就是那个响当当的人物贯丘定风?
如此看来,之前那个无头尸体还真是贯丘定风的。
定羽比他坚强,没有哭,只是神情恍惚的围着泥树转来转去,目光一直死死锁在那树杈的头颅之上。
这是极度伤心的表现,阵秋是深有体会过的,心像是被人狠狠拧了一把的疼。
他走近她,拉住她的手,目光呆滞的她在看到他的那一刻,眼中溢出泪水。
泪水簌簌落下的定羽像是阵秋怀里揣着的那块裂开的槐叶令牌,让他心痛的快要不能呼吸。
他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只有把人紧紧拥进怀里,想要给她更多的力量。
两人相拥的一幕,让相隔一坑之隔的包嘉参瞪大了不敢置信的眼睛,她们……
宁去非歪头瞪他一眼,像是鄙夷他没有见过世面,女人和女人在一起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这么多年的捕快当下来,什么稀罕事没见过,别说女人和女人之间爱的你死我活,就连男人和男人搞在一起难舍难分的因爱生恨的案子也是见过的。
所以,宁去非早就对这些男男女女情情爱爱的事情脱敏了。
之所以那么惊讶和失落,不是包嘉参没见过世面,而是心底对定羽一直有着别样的情愫。
以前他分不清是对好兄弟的爱屋及乌,还是对兄弟妹妹的欣赏,自从官道以来,他看清了自己的心。
那是在定羽有生命危险时,紧张不安的心,和她欢笑时,内心的愉悦和满足。
这种不同以往的感觉,让他一度怀疑自己有喜欢吃窝边草的嫌疑。
可兄弟的妹妹,喜欢一下怎么了,如果说在之前他还有所顾虑的话,那么在定风的头颅被裹在树杈上的那一刻,他就已经决定要担负起定羽的往后余生来。
此刻站在她身边的应该是他才对,怎么能是那个女将军呢?
他也算是自小看着定羽长大的,她的喜好和女孩子没什么不同,唯一的一点就是比较喜欢舞刀弄剑的,但这也不是什么坏事。
而现在,她喜欢女人,他是怎么都接受不了的,如果女将军是个男人的话,他会心甘情愿的把喜欢之人拱手相让。
可惜对方是个女子,这就有点违背常伦了,他必须得把她从歪路上拉回正轨。
鼓足勇气的包嘉参脚步坚定的冲二人走过去,被伺机而动的裘卫云横刀挡住,并一刀刺过去,正中包嘉参的腹部。
包嘉参低头看着刺入腹部的刀,不解裘卫云杀他的意图,“你……”
话未问出口,裘卫云倏地拔出刀,对着他的脖颈砍去。
人头落地时,包嘉参的眼睛里还盛满了疑惑,人生最后的两个未解之谜成了永远无法解开的疑团。
见兄弟无故被杀,宁去非迈出去的脚步又默默收了回来,从裘卫云大刀法及出刀的速度来看,他根本打不过他,自身都难保,就更别说为兄弟报仇了。
面对强于自己的仇人,宁去非选择忽视内心的愤怒,苟活于世。
眼睁睁看着兄长的好兄弟,一直把她当妹妹看待照顾的包嘉参被砍下头颅,沉浸在悲伤之中的定羽化悲愤为力量,她推开抱着自己的阵秋,手攥紧蟒皮蛇剑,对着刀尖滴着鲜血的裘卫云冲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