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往前走,树上的白丝就越来越多,就像这些古树都会吐丝一样,那些白色一根根的垂在枝杈枝叶上,随风轻轻飘荡,却互不缠绕。
“救……唔……”
静谧的古树林中忽然呜咽声起,像是夜半三更的野地里乍然听见哭声一样瘆的定羽脊背发凉。
“刚才那是什么声音?怪吓人的。” 定羽蹭地躲到女将军身后,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
女将军攥紧手中的匕首,凝目扫射前方那密密麻麻的白丝古树林,对定羽嘘了一声。
似怕惊动藏在暗处的鬼魅,定羽赶忙闭紧嘴巴,心中害怕又很好奇,抻着脑袋从女将军腋窝缝隙往前偷看。
她看到能昌远手持桃木剑和黄纸符镇定自若的往前方那棵白丝浓密如发的古桐木树走去。
这棵树有什么特别的,定羽特意多看两眼,觉得这树除了白丝比其他树稠密之外,别的倒没什么不同。
能道长是有什么发现吗?
只见,能昌远靠近那棵白丝古树之后,先是用木剑拨动白丝拨开一条缝隙往里看。
也不知道他看到了什么,扭头就冲定羽和阵秋两人勾手。
女将军三步并作两步往前走,定羽小跑着跟上,等两人走到那棵古树前朝能道长拨开的白丝缝隙里看去时,就见那古树粗壮的枝干上挂着一大团白绒绒的东西。
这个大物件在树上挂着来来回回地晃荡,诡异的是周围没有一丝风气,“那是虫蛹吗?”定羽小时候就玩过那种小树上的虫蛹。
眼前这团中间圆鼓鼓两头尖的东西从外形上来看很像那些虫蛹,但个头却比虫蛹大的离奇。
如果真的是虫蛹的话,里面得住着多大一只虫子啊!
女将军摇头,她也不知道这是何物。
“虫……蛹?”能道长似乎也没见过这种大蛹,但他知道怪异之处必有妖邪。
手中的黄符纸贴向虫蛹下端。
虫蛹不见任何动静,定羽壮着胆子从女将军身后走出来,刚凑上去,眼前那虫蛹上缠绕的白丝就猛然间像冬日结着厚厚的冰块般四分五裂开来。
来不及躲避的定羽被那掉下的白丝块给砸中脑袋,白丝块的触感轻飘飘的如同一团棉花,一点儿也不疼。
蛹衣破了,里面究竟住着一个什么虫,个头那么大,不会吃人吧?
越往可怕的地方想,她的脚就越是迈不动路,眼睛还不受控制的往上一探究竟,树上别说虫蛹,就连那些白丝都没有了一根。
耳侧“扑通”一声闷响,像是什么重物落在脚边,定羽本能后退,往那烟尘四起的地上看去,只见一个壮实的妇人披头散发的躺在地上。
胆大的女将军上前弯腰查看,道长手指上不知何时又夹了一张黄符纸立在壮妇人的另一侧,随时准备出手。
“怎么样?”
女将军伸手在那人鼻孔前探探 ,“呼吸微弱。”
定羽这才勉强相信地上的是个人类,而且是个奄奄一息的。
虫蛹里面怎么会有个人呢?
就在定羽好奇地挪过去脚步的时候,那地上的妇人骤然瞪开双眼,发丝下的瞳孔盛着极度的恐惧。
能道长以木剑挑开妇人脸上的乱发,露出妇人不瘦的脸庞。
“怎么是你?”女将军突然惊道。
定羽随着女将军微微有些惊讶的口吻,将视线转到妇人的脸上。
这不就是那个在官道口刺杀女将军的壮妇人吗?
在定羽的梦中,这妇人和女将军还是一对“母子”,她怎么没混在难民堆里,反而先定羽他们一步来到了这古树林之中?
妇人张张嘴,声音飘飘忽忽的,“好多……好多……”
能昌远收起黄符纸, “好多什么?哪里好多?”
四处空荡没有人烟,这妇人是不是疯了?
“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多亏能道长带路,乐正阵秋才得以进入这古林之中,她很好奇这妇人的身份,莫非是能道长的同道中人——女道士?
是呀,这地方一般人发现不了,这个妇人的行为很可疑。
像是见到救星一样,妇人脸上的惶恐一点点散去,瞳孔也从惊惧转变为喜色。
她迟疑开口,“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一觉醒来就这样了。”
定羽他们三个相互对视一眼,都心照不宣的认为这个妇人没说实话。
女将军和能道长示意定羽来审问。
定羽本要推辞,又想起自己此刻扮演着兄长的角色——出色的捕头,就只好硬着头皮上。
“这位姑娘,怎么称呼?”虽然从年龄上看应该管这个妇人为大姐,但定羽觉得自己一时想不起来人家的名字,再不和蔼点问,也不合适。
“边羽铃。”妇人倒答的干干脆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