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伯父脸色忽白忽青,垂下的双眼里是定羽看不见的怨恨,“你父母已经被接到安全的地方了,只等躲过风头,大伯父就让你们一家团圆!”
“希望你说到做到!”
“外面这些人太过醒目,我还有一些要事要办,这样吧,留下五十保护你们兄妹,其他的跟我走!”
“只要事情能办成,大伯父就算把人都带走也没关系!”定羽开口就把话说的满满当当的不留余地。
大伯父很生气,但一直隐忍着,临走时还笑容满面的嘱咐她注意安全。
人走了一半,院子里清净许多,定羽捂着脑袋,她怎么不知道她一个脆弱女子还能有威胁到别人的手段?
刚才那些发狠的话,像是被人操控了一样,不受她的控制。
身后有人走来,她回头,是一个气质如兰的娇柔少女。
那少女见了她就福身行礼,眼眶还红红的,像是刚哭过,“大小姐没事就好,桂雯刚才可担心死了!”
定羽在分辨这少女是谁,听着语气应该是将军府的丫鬟,但直接表示担心,可想不是一般的丫鬟。
“大小姐,以后你别嫁人了好不好,你嫁人一走,在将军府里我就像个孤魂野鬼可怜死了!”
桂雯说着说着眼泪扑簌簌往下落,定羽看的心头一紧,觉得这应该是梦里的贴身丫头,忙柔声安慰,“好啦,以后本小姐再也不嫁人了,就陪着我们桂雯好不好!”
“好好好!”桂雯破涕为笑。
大哥的刀伤没有伤及心脉,二哥的胳膊被砍断一截,胸口的刀伤也不乐观。
来诊治的大夫说,二哥胸口的伤只差一毫里就贯穿心脏,实在是不幸中的万幸。
大伯父给留下来看守院子的人一多半都是老弱病残,真要是有人上门滋事,根本没有什么对战能力。
雾蓝身影由远及近,脚步停在她两步之处,“大小姐,有人来了!”
“谁?”她问。
“是大小姐的几位表哥!”青年默立一旁,眉眼一直垂着,看不出表情。
“表哥?哼!他们怎么还有脸来?”提起这三个遇到危险就只顾自己不管她和两位兄长死活的表哥,定羽就一肚子气。
“请大小姐息怒,松海那时正在将军府与黑衣蒙面人缠斗,没能及时去救大小姐,实在是罪该万死!”
自称松海的青年撩开衣摆就要给她跪下请罪,定羽一把拽住他,“此事已过,多提无意,更何况当时你也脱不开身,我并没有责怪你!”
“多谢大小姐的不责之恩!”
院子里走来三个各有千秋的表哥,定羽是眼不见为净,丢给他们一个白眼转身就要走。
“表妹!”三人异口同声大喊。
定羽顿住脚步没有理他们。
“表妹啊,刚才并不是表哥我见死不救,实在是表哥只会三脚猫的功夫,勉强护住自己就已经是上天保佑了。”宁去非赔笑。
就这理由还想说服她,痴心妄想!
宁去非一看她真生气了,上赶着解释,“表妹,表哥这次还真不是胆小怕事,表哥之所以提前逃走,那是去将军府搬救兵去了,可碰巧的是将军府周围被黑衣人死死围住,我根本就进不去呀!”
黑衣人?
乞丐和黑衣人同一时间出现在大街和将军府,他们的目的是什么呢?
定羽理不出头绪又听宁去非说道:“我只能回家里搬救兵,这不你看,我一共带了二十个家丁来。”
她向外一看,果然有二十个家丁装扮的人分别守在院门两侧。
二表哥亚奇也不甘落后,上前急道:“你二表哥我也没有贪生怕死,我趁机溜走,那是回家拿武器对付乞丐的!”
是吗?定羽心里可不信。
“给表妹,这是几把新做的弹弓,全都留给你防身用!”
二表哥虽贫穷但到底是用心,那五把新弹弓上还隐隐散发着树皮的青新气息。
刚做的弹弓啊?
但二表哥凭什么认为她一个人柔弱女子在面对强悍、大刀霍霍的乞丐时能支撑到他做完这五把弹弓?
这脑回路,是触雷了吧!
三表哥更奇葩,你看他挥汗如雨,吭哧吭哧的推着一地板车的石块砖头还无比自豪的放在院子中间。
邀功请赏般的冲她跑过来,“羽儿你看,我把村头那些能砸人的硬实东西都捡过来了,要是谁再拿刀对着你,我就砸谁!”
用石头砖块对付锋利的大刀,也多亏他能想得出来。
好吧,她不得不承认,这三个表哥真的不是一般人!
不过,对比那个没良心的阵秋来讲,这三人算是够意思的了,最起码没有贪图她的玉石弃她而去。
如此说来,在这一塌糊涂的梦里,最靠谱的就属她的几个兄长了!
她让表哥们进屋休息,她则站在院中,看那棵枝条繁茂,树干比她大腿还粗壮的桃树,还有墙角处的那一棵孤零零筷子粗细的嫩槐。
“这桃树应该有些年头了吧?”她问。
“小姐猜对了,听他们大人说,这个桃树得有一二百年了!”桂雯端了杯茶来给她喝。
“谢谢,你喝吧,我还不渴!”连桃树的年龄这个小丫头都听说过,那关于将军府和她的事,想必小丫头应该知道的更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