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一步行至他的身旁,她脚步有戛然顿住。
巫连已经坐在床上,那她坐哪儿?
巫连睨着林晚晚,努了努下巴,就指在他旁边的榻沿。
与他同坐床上?
还是他的床?
不合适吧?
林晚晚心里泛起嘀咕。
但就在巫连双眉竖起,又要骂人时,林晚晚紧急察言观色,一屁.股坐到了巫连身旁,低眉垂首,亦将双手乖乖交叠于并拢的双膝上。
不过,甫一瞧见巫连将装着药汤的瓷碗和羹勺递到面前时,林晚晚立即抬手,将那瓷碗夺过,旋即仰头一灌,咕噜咕噜就将药汤全部喝下。
就算巫连给了好脸,也不能等摄政王殿下亲自喂药吧?
这点自知之明,林晚晚还是有的。
“这药苦,还是一口闷来得松快。”
她将空瓷碗摆回床边矮桌,朝巫连露出习惯性的月牙眼露齿笑,等候巫连的后续发落。
但巫连却变得声平气和起来。
“吴通并非腰斩而死。”他说:“大约是为保幕后主子,他趁孤的人不备,已服毒自尽于暗牢之中。”
所以,巫连根本没从吴通嘴里套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那方才,他为何还说吴通是她的“好同伴”?
这不是在诈她么?
林晚晚脚底陡生寒意,只庆幸自己与那吴通并非沆瀣一气,否则就要在巫连面前原形毕露。
巫连又说:“奚俊虽是误抓,但他也供认不讳,朝中确有人想借他之手,再......”
他顿了顿,看住林晚晚一息,才继续道:“再借你搅动朝堂。”
林晚晚听得屏了息。
那奚俊接近她,果然是有目的的。
但为何是借她搅动朝堂?
她是个什么东西?
她何时有这般大能耐?
巫连看住林晚晚瞬息万变的神色,轻笑了声,“所以,孤需要你去探一探奚俊的底,且看一看能不能查出他背后之人,是谁。”
林晚晚更震惊了。
她?
她林晚晚?
一个二十一世纪穿来的社畜,什么都不懂,却要给巫连打工做间谍?
这不是开玩笑吗?
“殿下,这恐怕不妥吧?”林晚晚尝试向上管理,“奴婢不过绍安殿的一个微末小卒,哪能与一个礼部侍郎攀交情?更不要说从他那里套什么有用的情报了。”
“再说,殿下也知道,奴婢愚钝,除了能做几个甜点膳食,要用脑子的事情,奴婢是半点做不来的,要是坏了殿下大事,可怎么好?”
“愚钝?”巫连笑了,凤眸飞扬,“孤看你聪明得很。”
林晚晚怔住,一时没辨出巫连对她是有褒扬之意。
但巫连不给她细究的时间,又继续说:“那礼部侍郎早就知晓你的公主身份,还当着朝臣的面喊出你的名讳,这不是催着孤早早给你恢复身份?”
这话说得,就好像林晚晚早早和奚俊串通好,叫奚俊帮她寻个机会,将身份昭告天下。
好家伙,她真没有。
“殿下,奴婢绝对没有同奚大人说过半句关于奴婢身份的事情,至于他......”林晚晚矢口否认,尔后猜测,“他知道奴婢的原来身份,必定是他那死去的爹,奚首辅告知的,与奴婢绝无关系。”
“你还知道奚首辅?”巫连只抓一个重点,挑着眉说:“说明,晚公主不仅不愚笨,还深谙朝廷的明争暗斗嘛。”
林晚晚听得又懵住了,怔怔望着巫连笑不达眼底的冷嗤。
巫连却不给林晚晚喘息的机会,再道:“晚公主想要什么,可以直接同孤说,倒不必使那些阴私手段,身份、荣华、富贵、自由,孤都给得起。”
他倾身往前,半眯着凤眼,问:“你想去跟了那奚大人?”
危险的气息扑来,林晚晚浑身一颤,忙不迭起身,又次跪下,急急说:“不管奚俊与奴婢过去有什么关系,那也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如今奴婢是殿下的人,生是殿下的人,死是殿下的鬼,原本那公主身份就已经丢了,如今要不要都无所谓,奴婢只愿生生世世都伺.候在殿下身边。”
巫连看着林晚晚忽然的较真,不自觉挑了挑眉,半晌,才说:“晚公主倒不必急着立此誓言......”
“此话当真。”林晚晚不给巫连怀疑的机会。
对于多疑的人,就应该以坚定的依赖回击。
果然,巫连抿唇盯了她半晌,最后还是应了她:“那就都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