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奏折,躬身道:“陛下,臣擅杀管事,是因李、王两家拖延赈灾粮银,置淮南百姓于死地。臣若不严明法纪,不足以震慑宵小,后续赈灾之事更难推行。臣所作所为,皆为朝廷与百姓,无愧于心,更无愧于陛下的信任。”
“朕知道。”曹叡打断他,语气陡然坚定,“那些弹劾你的言辞,朕一个字也不信。太后此举,无非是想借宗室与世家之势,逼迫朕让步。但她忘了,这大魏的江山,是曹家的江山,不是她郭氏可以肆意妄为的地方!”
他顿了顿,拿起郭太后的奏折,随手扔在一旁,沉声道:“传朕旨意,郭太后久居深宫,不问朝政,却妄议国事、阻挠赈灾,念及先帝情面,免去其太后封号,幽禁永安宫,非朕旨意,不得擅出。即日起,宗室官员若再敢借太后之事寻衅滋事、干涉赈灾,一律以抗旨论处!”
司马懿心中一震,他没想到曹叡竟如此果决,直接废去郭太后封号,既震慑了宗室与世家,也彻底断了那些反对者的念想。
曹叡道:“仲达,赈灾之事,依旧由你全权负责,任何人不得干涉。朕不管那些世家与宗室如何叫嚣,只要你能早日平息淮南灾情,护得百姓平安,便是大功一件。”
“臣定不辱使命!”司马懿躬身应道。
回到太尉府时,已是暮色四合。傅嘏早已等候在书房,见他归来,连忙上前询问:“大人,陛下如何决断?”
“陛下已下旨,废去郭太后封号,幽禁永安宫,同时严令宗室官员不得干涉赈灾。”
傅嘏又惊又喜:“陛下竟如此果断!这下,那些反对大人的人,怕是再也不敢轻举妄动了。”
“不可掉以轻心。”司马懿道。
傅嘏点头道:“属下明白。如今最关键的,还是淮南的灾情。只要粮银顺利抵达,流民得到安抚,一切便都稳了。”
“说得对。”司马懿沉声道,“传我命令,密切关注淮南方向的消息,每日的平安文书必须第一时间送到我手中。另外,继续监视李、王两家及宗室官员的动向,若有任何异常,即刻禀报。”
接下来的几日,洛阳城彻底恢复了平静。郭太后被废的消息传开后,宗室官员个个噤若寒蝉,再也无人敢提及弹劾司马懿之事。
李、王两家更是收敛了所有锋芒,闭门不出,生怕惹祸上身,朝中的非议之声,也随着曹叡的强硬态度烟消云散。
而淮南方向,每日都有平安文书传回。粮车一路顺利,沿途郡县皆按时补给,并未出现克扣、延误之事,那些暗中窥探的黑衣骑手,在驻军的监视下,也始终未敢轻举妄动,最终消失在偃师县境内。
司马懿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了些许。他每日处理完军政要务,便会坐在书房,仔细翻阅淮南的灾情奏报与粮车的行程记录,生怕出现任何纰漏。
这日,他正在批阅一份关于边境防务的奏折,李孟匆匆闯入书房,神色兴奋:“大人!淮南传来捷报!第一批赈灾粮银已顺利抵达寿春,贾逵大人已开始组织人手发放粮草,安抚流民,淮南百姓无不感激涕零。”
司马懿接过捷报,快速翻阅着,上面详细记录了粮银的接收数目、流民的安置情况,还有贾逵实地勘察后写下的灾情简报。
“贾逵果然不负所望!粮银顺利抵达,流民得到安抚,这场赈灾之战,我们算是打赢了第一仗!”
傅嘏也面露喜色:“大人,粮银抵达淮南,不仅能缓解灾情,更能彰显陛下与大人的威望。如今民心所向,宗室与世家即便再有不满,也掀不起什么风浪了。”
“不能大意。”司马懿很快冷静下来,指尖划过捷报上的文字,“贾逵在奏报中说,淮南部分地区已出现疫病苗头,且仍有不少流民正在赶往寿春的路上,粮草消耗比预想中更快。我们需立刻调拨第二批粮银,运往淮南,同时派遣太医前往,防治疫病。”
他顿了顿,沉声道:“另外,贾逵还提到,寿春附近有不少盗匪盘踞,这些盗匪多是因灾情沦为流民,走投无路才落草为寇,他们对赈灾粮银虎视眈眈,恐会发动袭击。需令沿途驻军加强戒备,同时让贾逵组织当地乡勇,共同守护粮银与流民安置点。”
“属下明白!”傅嘏躬身应道,“属下即刻拟文,请示陛下调拨第二批粮银与太医,同时传令沿途驻军与贾逵大人,加强防备。”
三日后,第二批赈灾粮银十万石、银两三十万两,连同太医与一批药材,从洛阳启运。此次车队规模更大,护送的禁军也更多,沿途驻军更是严阵以待,确保粮银与太医能安全抵达淮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