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者见状,知道曹肇的心理防线已经开始动摇,便不再多言,转身离开了牢房。铁门再次关上,将曹肇独自留在阴暗潮湿的牢房里。
曹肇缓缓蹲下身,双手抱头,发出压抑的呜咽声。他想起曹宏出生时的模样,想起儿子平日里稚嫩的笑脸,想起他抱着自己的腿撒娇的样子。那些温馨的画面,此刻却像一把把尖刀,刺痛着他的心。
“宏儿……我的宏儿……”他喃喃自语道。
一夜无眠。曹肇在牢房里来回踱步,铁链的声响在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刺耳。他的内心一直在挣扎,一边是仇恨,一边是亲情。直到天快亮时,他终于做出了决定。
次日清晨,使者再次来到牢房。曹肇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神色憔悴,却多了一丝决绝:“我愿意招供。但我有一个条件。”
“曹卫尉请讲。”使者道。
“我要亲自见到宏儿,确认他安然无恙。”曹肇沉声道,“另外,陛下必须立下诏书,保证无论我供出多少同党,都不会伤害宏儿,会让他平安长大,享受宗室子弟应有的待遇。”
使者点了点头:“你的条件,我会如实禀报陛下。相信陛下会答应你的请求。”
消息很快传到了尚书省书房。司马懿听完使者的回报,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曹肇终究还是妥协了。”他转头对李孟道,“你立刻入宫,将此事禀报陛下,就说曹肇愿意招供,但要求亲自见到曹宏,并让陛下立下诏书。”
“属下明白。”李孟应声退去。
司马懿走到案前,拿起那份曹肇同党的卷宗,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曹肇的招供,意味着这场由宗室引发的谋逆案,即将迎来终结。
没过多久,李孟从宫中返回,神色兴奋:“大人,陛下已经答应了曹肇的条件!”
午后,长乐宫偏殿内,气氛温馨。曹宏正坐在椅子上,摆弄着手中的小玩意,乳母在一旁悉心照料。殿外,禁军守卫森严,防止出现任何意外。
曹肇被两名狱卒押着走进偏殿,他身上的铁链已经被取下,换上了一身干净的囚服。当他看到不远处正在玩耍的曹宏时,眼中瞬间涌起泪水,脚步不由自主地向前迈去。
“宏儿!”他声音嘶哑,带着浓浓的思念与愧疚。
曹宏听到父亲的声音,抬起头,看到曹肇,眼中闪过一丝陌生,随即又化为喜悦,站起身朝着曹肇跑去:“父亲!”
曹肇一把将儿子搂进怀里,紧紧抱住,仿佛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宏儿,我的儿,让你受苦了!”他哽咽着,泪水夺眶而出。
曹宏被父亲抱得有些喘不过气,却还是乖巧地搂住曹肇的脖子:“父亲,我没有受苦,宫里的人对我很好。”他抬起头,看着曹肇憔悴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担忧,“父亲,你怎么了?你为什么变得这么瘦?怎么这些天不回家?”
曹肇心中一痛,愧疚不已。他松开儿子,擦干眼泪,抚摸着他的头:“父亲没事,只是最近有些忙。宏儿,你要听话,在宫里好好待着,等父亲处理完事情,就来接你回家。”
就在这时,殿门被推开,曹叡与司马懿走了进来。曹肇看到曹叡,眼中闪过一丝恨意,但很快便被理智压了下去。他知道,此刻他的儿子在曹叡手中,他不能冲动。
“陛下。”曹肇躬身行礼,语气带着一丝复杂。
曹叡看着相拥的父子,神色平静:“曹肇,你想见的人,朕已经让你见到了。你该履行你的承诺了。”
曹肇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陛下放心,臣既然答应招供,便不会食言。只是,还请陛下遵守承诺,保全宏儿的性命与荣华富贵。”
“朕一言九鼎,自然会遵守承诺。”曹叡道,“诏书已经拟定,待你招供完毕,朕便会加盖玉玺。”
司马懿上前一步,沉声道:“曹肇,现在可以说了。你与雍州世家是如何勾结的?还有哪些同党?将所有事情一五一十地交代清楚,不要有任何隐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