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因不好？”林贺阳随口说。语文成绩这个事情，一家人不是没有讨论过，最后得出的结论是家里没人擅长。

林似锦英语最好，居家办公经常开英文会议，林运星跟在旁边，多多少少耳濡目染。林贺阳大学是数学系，工作是数学老师，这就不必多说了。

“不是。”林运星道，“小学一年级的时候，语文课教认字，爸爸和妈妈，老师顺便教大家认父母，可是我没有爸爸，妈妈也不在身边。”

“星仔……”林贺阳愣神，他没有想到会追溯到这么久以前。

“真过分，不是吗？舅舅可是很靠后才学到呢。”林运星继续说，“我不喜欢语文课，因为几乎每篇课文都在讲爸爸妈妈的故事，后来写作文更是要命，不管什么作文老师都能扯到父母。”

一件难忘的事，你最敬爱的人，让你感动的瞬间……还有他最讨厌的命题作文——《我的爸爸》。

“每到作文课，老师会让班上同学发言聊聊他们和父母的故事，我说不出来。”林运星苦笑，“其实老师也没做错什么，他只是正常上课而已，也许他每一届学生都是这么教的。久而久之，我回避语文课，不听课，也厌烦做作业。”

“我记得你小学作文还拿过奖啊。”

“编一个故事能有多难，况且那篇作文是读后感。”林运星红了眼眶，“舅，我是不是小心眼啊？”

一些无关紧要的破事，却能在意这么久，像小孩子一样赌气不学习，幼稚又无聊。

“不是。”林贺阳肯定道，“不是你的问题，是我不好，没有注意到你。”

“不！你是天底下最好的舅舅！”林运星越长大越能懂得林贺阳当年的不容易。一个十几岁正值青春期的孩子，不能和同龄人出去玩，不能爆发情绪，要一边学习一边照顾自己，还要照顾另一个几岁的小孩，这期间的委屈、酸楚和不服气只有林贺阳自己知道。

也永远都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谁都不会说。

“也是最好的朋友。”林贺阳笑着，伸出手掌。

林运星从懒人沙发里跳起来，同林贺阳击掌。眼泪终究没有留下来，在欢笑中蒸发，随风带走伤痛。

他没有告诉林贺阳，他现在还有另一个“最好的朋友”。于他而言，两人是不同的。

他再也不用一个人面对孤独了，就好比语文课上再也不会写“爸爸妈妈”，也不会有人在放学的时候问他为什么没有爸爸妈妈来接。他早就可以自己一个人回家了，一个人无聊的话，还有陈瑜陪他一起。

林贺阳没有提到一句关于成绩，两人在房间里说起小时候的故事。不管过去多么辛苦，以后一定是更好的未来。

“晚上出去吃饭，我请客，怎么样？”林贺阳说话时已经能想到林运星开心的模样，准备迎接来自宝贝外甥的夸赞，没想到林运星却拒绝了。

林运星飞快打字回复手机的信息：“我晚上和陈瑜出去吃。”

陈瑜发消息说今晚有空，约林运星吃饭。

“带着他一起呗，我请客。”

“不要，老师带学生吃饭太奇怪了。”林运星发消息问陈瑜什么时候出门。

【木鱼】：现在

快四点了。

【木鱼】：我打车去找你，很快

【幸运星】：好

林贺阳不服气：“刚还说和舅舅是最好的朋友呢，现在扭头说是老师和学生了？”

“我和你是，但你和陈瑜是师生啊，算了算了。”

林贺阳理解这个年纪的高中生都更倾向于和同龄人出门而非家长，只好放弃提议，道：“那你俩去哪里吃？我送你过去？”

“不知道，附近有什么好吃的吗？”林运星火速给手机充电，一个下午没充，现在赶紧能充多少算多少。

“东门街有个火锅鱼味道不错，附近的公园好像也建差不多了，吃完饭正好散步。”

“你没谈对象真是可惜。”林运星“啧啧”两声。

林贺阳揪住林运星耳朵：“你讽刺我呢？”

“我是说你贴心！这么贴心的Alpha怎么还没Omega追啊！”林运星吹捧道，“话说你之前在B市那个，现在还有联系没啊？”

“我当时就没谈。”

“没谈？那我妈怎么说你是因为失恋，心灰意冷跑回来的？”

“大人的事小孩别管！”林贺阳双手叉腰，“快点，走不走啊！我送你出门。”

“陈瑜还没来呢。不过说好了你买单嗷！”

“我都没去吃还要我掏钱？”林贺阳哭笑不得，可还是答应了，“行，你们吃多少我买单。”

陈瑜抵达林运星家门口，来了整个寒假，对林运星家附近也算熟悉。他原本打算请林运星吃饭，但既然林贺阳说买单，那他就负责买奶茶吧。

两人酒足饭饱，散步到公园。

林运星憋不住话，家里的事情他扭头一股脑全告诉了陈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