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级调酒师？

“可是唐经理，我...”

她还想询问几句，唐清威已经走远了，留她一人站在原地愣了半晌。

不多时，小何来到她的吧台：“穗穗姐，恭喜你呀，以后你就是我们店的高级调酒师了，我可得多跟你学习学习。”

禾穗并没有像往常那般高兴，只是淡淡道：“我打算辞职了。”

“什么？”

小何面露讶异，显然也没有想到。

“可是你不能辞职。”

“为什么？”

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小何立马找借口：“你走了我们店怎么办呢？”

“不是还有柔姐，以及...”

“不行！”小何语气强硬，把两人都吓了一跳，转而又露出一副不舍的模样，“穗穗姐你走了我一个人不行的，我不想被唐经理骂。”

禾穗安慰她：“不会的，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我看唐经理也很信任你。再说了我走了你不是正好可以顶上我的位置，你不是也想转正吗？”

“可是我...”

禾穗的一番话说得她哑口无言，几番挣扎后她只得问：“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年底之前吧。”

一个月后就要跨年，那时候林北橙的手应该会恢复得差不多了。

小何搂上她的胳膊，撒娇道：“那穗穗姐你最近多教我一些，我想趁你还没走多学点。”

禾穗笑了笑：“好。”

第二天上班唐清威找到禾穗，说店里最近打算举办年底庆典活动，公司的投资商也会参加，希望由她来作为本次活动的调酒师。

禾穗还没向唐清威提出离职，听他这么说便打算做完这次庆典后再提离职的事，于是应了下来。

此后有半个月的时间禾穗都在忙于店内事务，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林北橙提出要来接她被她强硬拒绝了，她现在只希望林北橙能在家好好修养，别再出事。

这早凌晨五点禾穗才从从店里下班，刚走出来就迎面撞进了某人坚硬的胸膛。

她揉了揉鼻尖抬头看，林北橙戴着灰色针织帽，刘海有些被压得遮住眼睛，她忍不住伸手替他理了理额发。

“你怎么来了，不是说不用你来吗？”

他垂眸看她，目光沉静地落在她脸上，语气如清晨的凉风一般：“你不知道有人会担心你吗？”

禾穗笑着打哈哈，“我有什么可担心的，这条路已经走过八百回了。”

林北橙不语，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

她推着林北橙的后背往回走，“好了快回家吧，平安还在家里等我。”

回到别墅，禾穗在喂猫，林北橙则坐在窗边看书。

平安咬着猫粮嘎嘣吃得正香，她转头看了眼不远处的林北橙，只觉得他与先前不太一样了，背影里总透着一股落寞。

“喂，”她叫他，“你干嘛不说话？”

听到禾穗叫他，他立马转头：“怎么了？”

他眼神平淡，嘴角却始终挂着笑。看着他现在的状态，禾穗心里十分不好受，他已经半个多月没碰过画笔了，也已经半个多月没进过画室，甚至连家里挂着的画也不多看几眼。

她记得以前和林北橙一起上学时他不是在画画就是在削画笔，像变魔术似的手里随时能变出一只铅笔来，放学路上也要对着禾穗比比划划，画出她的每一刻模样。

他的全部人生都是和绘画连在一起，她实在不知道如果林北橙失去右手剩下的日子要怎么办。

“没什么。”

她忍着眼底酸涩转过头去看平安，“就是想说你要不要过来摸摸平安。”

林北橙将她的表情尽收眼底，眼神黯了黯，却没说话。

分明已经是清晨，天空却还是黑压压的一片。

落地窗上飘来几颗雨滴，紧接着便是倾盆大雨。凶猛的雨水敲打在窗上，也敲在两人的心底。

“穗穗，”他突然唤她，语气轻柔，“外面下雨了。”

“那你陪平安玩吧，我得上去睡觉了，雨天很好睡。”

她把猫抱去他身上，猫也不挣扎，就这样静静地蜷缩在他腿上躺了下来。

“快去睡吧，以后别那么辛苦，猫我来喂，奶奶的事也不用担心。你好久没睡一个安稳觉了吧，眼睛肿的跟青蛙似的，出去别人都以为我虐待你。”

他笑得轻松，也轻松地把她的心脏纂在手中挤压揉搓，酿出酸楚的血浆。

“你才像青蛙，丑死了。”

她丢下一句话就急忙转身头也不回地往楼上跑，膝盖不慎撞到了桌角也丝毫没有在意。

他眼看着禾穗的身影消失，低头瞥了眼身侧低垂的、毫无感觉的右手。他的神色空了一瞬，抬起左手轻柔地抚摸平安的脑袋，听它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茶几上的手机屏幕亮起，各处画展负责人催促着他已欠下十几日的作品。

卧室里的雨没了往日的安宁，禾穗闭上眼翻来覆去半个小时仍睡不着。她索性睁开眼看着天花板，外面天已经亮了，天花板上的星星也不再发光。

温热的泪从眼角夺眶而出，流进了耳朵。她偏了偏头想要擦拭，目光却无意中瞅见那副挂在墙上的画。

是她在酒吧调酒的模样。

画中她的卷发微垂，眼睛专注地看着面前酒杯，手中还在不停搅拌。

她对那晚的事记得很清楚，那是她逃走三年后第一次遇见林北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