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穗打车到小区门口，刚下车林北橙就发来了消息。

“到婺城了，刚下飞机。”

“这么快？”

“没看见你的人影我和奶奶伤心死了，真是说不来就不来，狠心的村妹。”

禾穗发给他一个黄豆流汗表情，“那你先伤心着吧，等奶奶到了我自己带着她出去玩。”

“真不来接？”

“你忘了上次放我鸽子的事了？”

“现在这么记仇了，啧啧。”

他发来一个鄙夷的表情包。

“别说废话，记得照顾好奶奶，我今晚有点事儿就暂时不过来了。”

“什么事比我们还重要？”

“一点小事你就别问了，我现在还得去出租屋拿东西，明天再说。”

她把手机揣进包里，任凭消息再怎么响也没有再回复。

机场那边林北橙突然得不到禾穗的回复，一时间有些慌乱。

他连续给她发了好几条都没得到回应后他才确定她暂时是不会回消息了。

林奶奶看出端倪，问：“出什么事了？”

他立刻恢复表情，“没什么奶奶，就是穗穗那边有点事儿走不开，今晚暂时不会过来接我们了。”

“这样啊，”林奶奶语气里虽有几分失落，但还是先安慰林北橙：“奶奶早就猜到穗穗可能会有事来不了，这也是能理解的，年轻人工作要紧。”

林北橙与她逗笑：“奶奶，您之前可不是那么说我的。我上次因为画展有事没回家您可好生骂了我一顿。”

林奶奶抬手扯了扯他的脸蛋，“死孩子，这能一样吗？小穗出去工作升职多不容易啊，你那就是胡乱画几笔，能比吗？再说我哪骂你了？”

林北橙呲牙咧嘴做出很疼的模样，连连喊着“奶奶饶命。”

林奶奶笑笑松开了手，“不闹了，咱们快回家吧。”

“好。”

他叫的车到了，坐上座位后他总觉心里不安定。

车窗外刮起了大风，不知道是否会下雨。

禾穗刷脸进小区时注意到保安室又换回了原先值班的大爷，她与那大爷打招呼大爷微微点头示意。

出了电梯门走廊里迎面刮来大风，她瞧了眼通风口，窗户大开着。

她没想太多，开门进到屋子里后瞬间感觉周遭暖了起来。

身后的防盗门因为风的作用力“砰”地一声关上了，她吓得浑身一颤，赶紧打开了客厅的大灯。

灯照亮她安心了不少，又沿路把厨房的灯一并打开，在橱柜里拿了一些调酒工具。

东西拿好她就要离开，虽说这个小区已经彻底检查过，但那些阴影总时不时浮现在脑海。

走到客厅，灯光忽然变得一闪一闪。

一下、两下、三下...

灯灭了。

禾穗愣在原地，三秒后她反应过来打开手机电筒查看。

手电筒的光照在地砖上，照出一道影子。

一瞬间大脑如被闪电击中般失去了思考能力。

她试图说服自己相信那只是自己的影子，但那漂浮不定的影子俨然是一双粗壮的腿。

她的心脏狂跳不止，手指不自觉用力握紧手机缓缓向上举起。

随着光线的移动，她的视线从那影子往上移，看见了一双尖头皮鞋，接着是皱巴的卷脚裤，灰色T恤外套了一件翻皮的夹克。

禾穗的双腿仿佛失去力量被定在原地，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在颤抖，被眼前的恐惧笼罩。直到最后一刻，她猛地把光往上照，看清了他的脸。

那是一半张脸，另一半躲藏在凌乱的黑发里。

露出来的那只眼睛旁有一道狰狞的伤疤，皮肉翻涌在外，顺着左眼眼尾包围了整个眼眶爬到鼻梁上。

他的瞳孔是浅棕色，不怕光照似的顺着光的折射转动着，直到锁定禾穗的位置。

她无意和他对视，手中突然不稳，手机摔在了地上，腿也跟着软了下来。

那人突然咧嘴笑了，泛白起皮的嘴唇被硬生生扯出了一个弧度。

禾穗迅速捡起手机往后退，眼神警惕地看着他。

“你是谁，怎么进来的？”

那人不回答，只是嗤嗤地笑。

她想趁他不注意点开手机报警，那人却三两步走到了她面前打掉她的手机。

禾穗保持镇定，试图用言语劝服。

“你别过来，我早就和朋友约定好了，如果我十分钟后没有走出房间他们就会报警。不想被抓你就赶紧走，我会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那人像没听见似的，非但不后退反而更往她面前靠近。

眼见语言行不通，着急时她握紧了手中的纸袋，里面还有几瓶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