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北橙不动,略微沙哑的声音从她耳侧传来:“禾穗,我再问你一次,你要和我在一起吗?”
她松开他的手,背过身去,“你先接电话吧。”
林北橙盯着她的背影看了半晌,拿出手机上面显示来电人是钱笙。
“什么事?”
“橙哥,今天晚上你别忘了。”
“什么?”
“嘿你还真忘了,你是不是跟我说过等你回来要来参加我表妹的生日宴?前几天死活联系不上你,现在好不容易找到你人,你可别给我耍赖。”
林北橙此时正心头烦闷,只想随便糊弄过去,于是脱口而出一句“好,知道了。”
得到回复的钱笙终于感到心头一阵如释重负,笑着连连感谢,说下次一定好好弥补他。
林北橙挂断电话,看着还站在不远处的禾穗,他走上前去牵住她的手,“楼上还有很多你没见过的画,我带你去看。”
禾穗原以为他已经听得够清楚她的意思,他现在又是在做什么?
心里如是想着,手下却没有再次挣脱,毕竟两人以后相处的时刻或许会越来越少了。
她跟着林北橙走上旋转楼梯,垂钓的水晶灯折射出的光线打在画中,好像里面的每幅场景都再次活了过来。
她看见了那些熟悉的画面,水里捉鱼的、山上烤红薯的、树上摘瓜的......每一个小小的她身旁都站着另一个同样小小的身影。
二楼只有一道门,打开进去后是一间宽敞的画室,墙壁上挂满了画,这其中多了林奶奶的身影。
他牵着她来到一副画前,“这是你第一次在我家过年的时候,奶奶把你包裹得像个粽子,圆乎乎的。”
禾穗忍不住伸手抚上画框,画中的她穿得里三层外三层,戴着一顶针织帽手里还捧着巨大红薯躲在林奶奶身旁,眼睛怯怯地望着。
“那时你第一次在我家过年,奶奶怕你不习惯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给你,把你揽在怀里讲故事,结果除夕晚上你还是哭了。”
禾穗浅浅笑着,仿佛想起了某些回忆。
“那还不是因为你捉弄我。”
“你那时哭着说以后再也没有人记得你的生日了,我说,我会永远替你记着。我找来蜡烛,却没想到把你的衣服烧破了洞。”
“是吗...”
禾穗眼神躲闪看向不远处,“这就是那只小猫吗?”
“对,这是那只我们救助却又独自窜逃的猫。”
林北橙牵着禾穗来到另一幅画前,画中的猫以一种极其抽象的线条绘画出来,远处乍看是一只跪趴在少女怀中的可爱小猫,来到画前才发现少女肚前是一个巨大的洞,而那猫却张开了尖牙利爪朝少女扑去。
禾穗看着那副画,仿佛看到了自己,她问:“你恨它吗?”
林北橙笑着摇了摇头,“它不过是一只可怜的猫,我只恨自己没能力把它永远留在身边。”
“还是别把它留在身边了吧,它看起来挺危险的。”
林北橙倒是饶有兴趣,“哦?哪里?”
“它的尖牙和利爪。”
林北橙牵握着她的手细细摩挲,“我倒是觉得...那是它可爱的地方。如果它连最基本的反抗意识都没有,说明它失去了自我,失去了活下去的欲望,这种自己都不想活下去的猫还养它做什么?”
掌心的温度顺着皮肤传递过来,禾穗缩了缩手,“我该回去了。”
林北橙却像是没听见似的,笑着牵禾穗到另一处画框前,“穗穗,这是你最喜欢看的海边日出。”
她撒开手,“我真的要走了。”
“等会儿带你去吃你喜欢的日料好吗?”
“林北橙,我...”
“我知道你想回去,”他难得打断她,又再次轻柔牵起她的手放在唇边轻吻,“不过今天时间还有很久,我说了今天要带你出去玩的,晚上我再送你回去,好吗?”
禾穗抬头终于和他对视,仅两秒便撇过目光,“好。”
林北橙看着她的眼眸笑得那样温柔,她怎么舍得拒绝。
他带着她来到画架前坐下,“想不想体验一下当画家?”
她看着他手中递过来的画笔,眉眼一挑毫不犹豫接过,“调酒我都会,画画有什么难的。”
外头正当日照,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画布上,她看着那一抹金色,耳边忽然响起两道稚嫩的音色。
“禾穗,想不想做本画家的模特?”
“那你呢橙子哥哥,你要不要做我的酒客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