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我走。"

是纪雨桐的声音！低沉，冷静，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凌悦还没从震惊中完全回过神来，就被纪雨桐拉着，在黑暗和混乱中飞速穿梭。纪雨桐对这里的地形仿佛了如指掌，总能找到最安全的死角，避开流弹和搜索的敌人。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凌悦一边跑一边忍不住问，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和一丝......难以置信的悸动。

"闭嘴，节省体力，跑。"纪雨桐的声音依旧冷静，却也带着一丝急促的喘息，显然刚才的一系列操作也耗费了她大量精力。

她们冲出了工厂一个被纪雨桐事先破坏掉的侧门，钻进了一辆毫不起眼、却引擎早已启动的黑色轿车里。纪雨桐猛踩油门，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车子如同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迅速将身后气急败坏的怒吼和零星的枪声甩远。

直到确认彻底甩掉了可能的追兵，纪雨桐才把车停在一个偏僻的、废弃的桥洞下。

车内，两人浑身湿透，狼狈不堪，都在剧烈地喘息着。冰冷的雨水和汗水混合在一起，顺着发梢滴落。

纪雨桐转过头，看向副驾驶上的凌悦。当她的目光落在凌悦血流不止的手臂上时，她的瞳孔猛地一缩，一直冷静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她一言不发地拿过后座的急救箱，撕开凌悦早已被鲜血浸透的衣袖。当她看到那深可见骨、皮肉外翻的枪伤时，她的手，第一次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别动。"凌悦哑着嗓子说，额头上因为疼痛而布满了冷汗。

她看着纪雨桐为自己处理伤口时那苍白的脸、紧抿的嘴唇和专注得近乎执拗的眼神，心中那堵用恨意筑起的高墙，在这一刻，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撞击，松动了一块，一种前所未有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

她以为自己是去赴死的，却没想到，来救她的，会是她最恨也最不想见到的人。